陈昭被这个声音拉回了现实,只见神族男人满头大汗,一脸疲惫地站在他身边。陈昭回过神来,发现之前看到的景象此时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他不由得感到好奇,狐疑。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是幻术。”神族男人说道:“刚刚我们中了幻术。”
“那这里……”
“这里是幻境。”
奇怪,他们好好的怎么会进入幻境?还有,之前看到的那个白衣女人又是谁?陈昭有种直觉,那个女人并不是什么很坏的人,也并不想要他们的性命。但越是这样,陈昭就越是好奇。
过了好久,陈昭才开口询问。
“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白衣女人是……”
“是舞母!”
舞母并不是鬼,也不是妖怪,而是失去孩子的女人的悲伤化身而成的。不能说舞母是坏人,她只是有时候过于悲伤。而舞母一般只会出现在那些快要死去的孩子的床前,接走他们的魂魄,好生照料。
但是那个公子已经二十多岁了,显然不会是舞母的对象。可让神族男人觉得奇怪的,是舞母好端端的为什么会住在那个公子家的池塘下面,还有那些镶嵌在墙壁里的孩子……
这些都让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这里是……”
“这里是舞母的幻境,是用来保护她的那些孩子们的。”
舞母不会伤害人,但她的哭声却是很厉害,可以让人晕厥的武器。而舞母的执念是最重的,那是人世间刚刚形成时人类最原始本能所带来的执念。
然而,要离开舞母的幻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他们必须先找到舞母,想办法化解掉她的执念,才能够离开这里。
可是很显然,舞母并不想让他们那么容易找到。
两人只能无可奈何地继续走。
神族男人脸色一直很严肃,他陷入了一种思考。难道是混沌把舞母弄来的?因为据他所知,舞母是有自己所在的地方的,不可能会在别的地方出现。
因了刚才他的到来,那些花已经不见了,此时这个幻境变成了一览无遗的平地,这样的确是方便了很多,但也更容易让人的心理发毛,觉得瘆得慌。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陈昭有些累了。
“我不想走了,我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这是舞母的幻境,在这里没有时间之说,如果不找到舞母,我们很有可能会被一辈子困在这里。”神族男人说。
说完他便不由陈昭再说什么的用力的将陈昭给拉了起来,继续向前走。
终于,他们发现了舞母的下落。是陈昭最先发现的,不得不说,他的眼力还是很不错的。
陈昭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影子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手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正在摇晃双臂。
直觉告诉陈昭,舞母怀中的很有可能是一个婴儿。
“她在那,我们快过去。”神族男人说道。
陈昭不知道他们过去了能够做什么,难道是向舞母问好,然后客客气气地像是好朋友一样的出去喝茶吗?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而且他看神族男人似乎也没有什么把握。
“你觉得舞母会放我们出去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舞母对你似乎另眼相看。”神族男人说。
陈昭无话可说,但对于这样的结论显然是不满意的。他一个成年人,被一个接引孩子灵魂的精灵(如果算是精灵的话)看中,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啊。
但不容陈昭拒绝,神族男人就拉着他过去了。
他们走到距离舞母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又停了下来。
“你去吸引她的注意,我来想办法带走那个公子的魂魄。”神族男人看到了那个公子的魂魄,此时也在这个地方,不过正躺在不远处的地上。“然后我们用金桐秘坠去化解掉舞母的执念。”
“好。”陈昭无奈地说。因为除了这个办法以外,他们没有别的主意了。
果不其然,当陈昭出现在舞母面前时,舞母的视线当真被陈昭吸引住了。她再度用那种慈爱的眼神看着陈昭。
陈昭虽然觉得发麻,但却仍旧保持着镇定的微笑。
他用眼角余光看见神族男人已经到了那个公子面前,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奇怪的东西,将公子的魂魄装了进去。
然而,随着陈昭眼角余光一并看过去的,还有舞母。
舞母对于这样的结果非常不满意,她再度做出要哭的架势。神族男人立马大喊:“快,用金桐秘坠定住她。”
说着便把金桐秘坠抛到了陈昭的手中,陈昭接住金桐秘坠,想也没想,按照直觉将金桐秘坠抛向天空,金桐秘坠发出了金黄的光,成了一个罩子,将舞母罩在了地面。陈昭透过那个罩子看见舞母的表情愈发悲伤。
他也不由得悲伤了起来。
“如果金桐秘坠吸走了舞母的执念会怎样?”陈昭问道。
“她本身就是执念,如果执念没了,或许会消失吧。”神族男人说道。
看着罩子里面的舞母,陈昭内心忽而来了怜悯之情。舞母并没有做什么坏事。或许是因为他有了孩子,所以格外能够明白那种对于孩子的怜惜。
眼见着舞母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陈昭暗自下了一个一定会被神族男人反对的决定。他咬了咬牙,竟然将金桐秘坠给收了回来。
果不其然,神族男人当真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陈昭。他的嘴巴大的可以塞入一个苹果。
“你疯了?”
此时舞母已经倒在了地上,看起来像是消耗完了全部的力气。陈昭的双眼里充斥着无限的同情。
“如果就这样让她消失,我觉得太残忍了。”陈昭说着走到舞母面前蹲了下来,直视着她。
神族男人本想说些什么,但忽而之间又变得无话可说了。他看着陈昭的样子,不由得内心触动,有一种强烈的,但无法说清的感觉。
他只觉得,陈昭的确可以做金桐秘坠的主人。然而,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却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