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已经裹上睡袍在屋内喝红酒准备睡觉了,虞扬匆匆忙忙上来跟他说荣鸢儿上门拜访的时候,吓得他差点红酒都洒自己一身。
“这么晚了,她也不知道避嫌?”史密斯微微蹙眉,上次他派人前去援助荣鸢儿的纱厂的时候,就被上级给不由分说的数落了一顿,这大半夜荣鸢儿忽然找上门来,岂不是主动惹人非议了。
虞扬摆了摆手:“按照道理不会有人看到,而且我指路了另外一边的侧门让他们进来。”
“还算是长点脑子……”史密斯点点头,换上一身简单的休闲衣服来,扯扯袖子,这才下楼会见荣鸢儿。
“这么晚了,荣小姐有何贵干?”史密斯眨眨眼,荣鸢儿明显气场跟以前完全不同了,远看更是变了个人,眼神中的坚定和理智哪是一个女人能有的。
荣鸢儿勾起嘴角笑了笑,主动伸出手来:“史密斯少将,客气了。”
“少,少将……不是,荣小姐认错人了吧。”史密斯还是不想过多的暴露自己的身份,分明细节上藏得那么仔细,怎么还是让她看出来了。
荣鸢儿心里泛起一阵冷笑,这个史密斯还真把自己当傻子,上次纱厂门口的动乱,那几个卫兵可都是大英帝国少将级别的贴身护卫的衣服,史密斯自己还有一次直接穿着军用靴去了戚公馆。
“废话不多说,既然今天那个人是虞扬副官找来的,我觉得还是亲自上门说清楚的好。”荣鸢儿接过虞扬递上来的茶杯,看向他的眼神凌厉冷冽,让虞扬都觉得后背发凉。
史密斯看了虞扬一眼,荣鸢儿的状态很明显的说明今天那个所谓的做法事不顺利,他当时就说了不要搞这些虚头八脑的。
“荣小姐直说吧。”史密斯点了点头,抿了一口水。
荣鸢儿努了努嘴,语气轻松的说道:“我杀了他。”
“什么?!”史密斯一口茶都没来及的咽下,看着荣鸢儿一脸的轻松神情,下意识地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荣鸢儿耸了耸肩:“是啊,我杀了他。对我动手动脚,还打伤了我的一位妹妹。我失手杀了他。”
史密斯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个混账东西居然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动手动脚,还真是他妈的不想活了!要是荣鸢儿真的杀了他,那还算是杀的好!
“荣小姐……这,这是真的吗?”虞扬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难以置信四个大字。
荣鸢儿站起身来,点点头:“那人是虞扬副官找来的,我首先表示感谢,其次,这人死了,所有的责任都算到我身上,要赔钱,要坐牢,都是我一个人的事。”
虽然表面上冷静,可荣鸢儿后背一大颗一大颗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淌,双手也紧握成拳,这些都是她非常紧张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状况。
“这人不过是个二流子的道士,况且是个南阳人,离沪省远着,就是有人觉得不对,也不能找到荣小姐头上。这人是我擅自找来的,肯定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我一个人身上。我也不知道他是这么一个人,这件事,还请荣小姐见谅……”虞扬赶紧鞠了一躬,那二流子算命老道士居然还做出那种肮脏的事情,就冲着这个,史密斯就能把他给抽筋扒皮了。
荣鸢儿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严肃:“那我们就自行把那人处理了,也省的你再跑一趟。”
“那真是多谢荣小姐了!”虞扬赶紧答应了下来,看到史密斯看向自己的神情,顿时抖了抖肩膀。
史密斯双手紧握着手里的水杯,见势是要直接捏碎了为止。
“先生,这都是我的责任,你之后要怎么罚我都行!”虞扬赶紧低下头来,等着史密斯的臭骂。
荣鸢儿却主动拦了下来:“没什么大事,算了……”
史密斯看着荣鸢儿,当着她的面也不好数落虞扬,只能摆了摆手。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地了,荣鸢儿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缓和气氛到:“史密斯少将,要不是我今天喊你这一声,你还不准备跟我坦诚相待?”
史密斯轻咳了两声,对荣鸢儿这样大的转变感到有些意外,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不是,我,我其实真的是一个制糖厂的商人而已。”
“史密斯先生说笑了!你每次来我们家的时候穿的军用靴,还有上次虞扬带人前来给我解围,也都是史密斯先生吩咐的,对吧?”荣鸢儿说起这些,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受人这么多恩惠,她也没见得还点什么给人家。
史密斯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点点头:“荣小姐冰雪聪明,这些都知道了。”
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的荣鸢儿抿了抿嘴:“那我今天就先告辞了,之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史密斯点了点头,看着荣鸢儿嘴角的一个微笑,心里竟然也涌起了一阵暖流。
看着自家主子一脸春心荡漾的微笑,虞扬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你看什么看?我还没找你算账。”史密斯转头瞪了虞扬一眼,什么南洋道士,这些骗人的把戏虞扬居然也都相信,况且还差点让荣鸢儿深陷水火之中!
“少将,您没觉得这事有蹊跷……”虞扬瘪了瘪嘴,开口说道。
史密斯蹙了蹙眉头,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那流氓老道士真的对荣鸢儿动手动脚,那她还能这么冷静而又理智的上门,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哪有一个女人会在这个时候有如此冷静理智的头脑……这只能说明,这事没发生在她身上,或者,人也不是她杀的。”虞扬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史密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过不论如何,这件事都是那流氓道士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不管是谁杀的,这件事你处理好,不要跟荣小姐他们产生任何关系。”
“是,少将。”虞扬点了点头,欠身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