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段无涯磨捻的食指和拇指,陆子星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了一半。
“段先生,这或许不方便讲吧?”陆子星抿嘴笑了笑,朝着傅鎏春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思有外人,他不好说。
傅鎏春眨了眨眼,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窗外,低声开口到:“来接我的车到了,我今天还得去商议别的事情,手里攥着的钱我总得想办法变成更多的不是?好了,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傅鎏春提起自己的珍珠手包,朝着门外移步离开了。
陆子星扯了扯嘴角,这什么意思?他本身以为傅鎏春跟段无涯多半已经达成了合作,他一句话就能让傅鎏春甘愿离开,这证明所谓的合作还没有达成啊。
“子星啊,这整个督军府不能一直龟缩在这个小小的湘城吧?你难道就没什么别的想法?”段无涯端起茶杯来喝了口水,低声问道。
陆子星后背靠在椅子上,摆出一副放松的样子:“段先生,您的想法当然是正确的,自然也是督军府这么多兄弟们的共同想法了。不过,就是围剿新兴政府这事儿,我不发表意见,但是汉阳这一仗,您没办法派给我。”
“我怎么个没办法?”看着陆子星轻松的姿态,段无涯倒是有些紧张起来,甚至都没察觉到自己现在被陆子星给牵着鼻子走了。
陆子星站起身来:“我母亲的故土是汉阳,我小时候也在汉阳长大的。”
段无涯抬眼看着陆子星,这倒是个说辞。
“所以,段先生要是现在决定剿灭新兴政府的武装,属下恐怕不能从命。”陆子星勾起嘴角笑了笑,按照段无涯的对他身份的怀疑,他陆子星应该是巴不得获得这次剿灭新兴政府的机会,他亲自操刀,倒是能更清楚哪些人能死,哪些人不能。
可是现在陆子星不但肯定了剿灭新兴政府武装的决策,还主动让出了指挥权。
段无涯深吸了一口气,转了转自己的腕表:“那你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能用谁呢?”
“属下没记错的话,段先生请傅小姐回来,就是军事专家的身份啊……”陆子星向来只把话说到一半。
段无涯愣了愣,傅鎏春?
“我清楚了,你先回去吧。你这才回湘城没几天,有些事情你也不了解,干脆你往着西部冶铁重镇去,查看一下那边的工厂。”段无涯稍稍摆了摆手,示意陆子星先下去。
陆子星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好的,段先生。”
沪省回到湘城的船上,今天带了一个大消息。
前几天接到了方柔从沪省打回来的电话,何圣儒正愁着没了新闻可发,四处游手好闲的日子也过的足够了,得到了方柔的消息,差点乐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收到了那个不小的信封,何圣儒颤抖着手拆开了信封口。
一张照片?
本以为没什么,还有些失望的何圣儒看清了照片上两人的脸,顿时瞪大了眼睛。
立刻骑上车回到家里,何圣儒立刻打电话给了还在沪省的方柔那里。
“收到东西了?”方柔似乎还在睡觉,声音有些慵懒。
何圣儒大声开口说道:“方小姐!我现在才知道您真是我,是我们报社的恩人啊!这消息也太劲爆了!”
“你声音轻点儿……想干脆让我变成聋子啊?”方柔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耳朵,还好,没被何圣儒给吼聋。
何圣儒看着那照片上的两个人,低声开口到:“方小姐你放心,我肯定不辜负您,这篇报道我肯定好好发……”
“谁告诉你,你决定发什么就发什么的?”方柔闷哼了一声,她心里早就有了更好的点子,还能利用一个更大的角色对荣鸢儿造成致命的打击。
何圣儒愣了愣:“那方小姐的意思是?”
“你先别把这张照片发出去,先写几个模棱两可的新闻稿出来,让人猜去。”方柔抿着嘴笑了笑,作势这件事情难道何圣儒还不如她?
何圣儒缓缓反应了过来,知道方柔这是让大家的意见充分发酵,让整个湘城的人都开始关注这个事情最好!
“下一步嘛,你等我回来之后再说。”方柔看了一眼自己手边的船票,三天时间足够让这个消息传遍湘城,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荣鸢儿下船的时候知道这消息,那副样子一定好玩!
何圣儒点点头,又跟方柔询问了两句关于新闻稿的内容,这才挂断了电话。
手里攥着这么大的消息却不让人说出来,何圣儒分明能通过这个消息在编辑部再升上一个职位,怎么还得等等呢?
虽说不满,可何圣儒也不敢不听方柔的话,只能按照她的吩咐,模棱两可的发了一条新闻稿出去。
晚上看着那张照片上的男人,何圣儒抿了抿嘴,这个荣鸢儿,丈夫是督军府的少将,先前鼎鼎大名的林长苏也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现在有多了这么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还真是够多桃花的。
迷迷糊糊的睡着,第二天一早,晨报刚发出去,整个湘城就陷入了轰动。
大家都能猜测到是荣鸢儿,可具体消息的内容也没人知道个大概,很快就有了很多说法。
荣越一大早在荣府看到报纸上的消息,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来管家:“先前说好小姐要回来,人呢!?“
“老爷,这小姐的去向,我的确是不清楚。”管家抖了抖肩膀,他只是负责接听了荣鸢儿的电话而已,现在荣越朝着他发这么大火,他能怎么办?
荣越书桌上还放着陆家寄来的离婚协议书,现在荣鸢儿又传出了花边新闻,到时候这份协议就是不签,陆家也得让荣鸢儿滚出门去。
“一大早发那么大火……”荣母走进屋内,摆了摆手让管家下去,她也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可她相信自己的女儿自由分寸,况且那些写新闻的,张口就来,这消息谁知道是不是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