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陆子星接过陈耀的手帕,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唾沫,嫌恶的看了林锋一眼,低声开口道:“让那两个小子进来……”
陈耀点点头,到门外去叫来先前陆子星让他们只是待命,这两天没有给林锋点颜色瞧瞧的手下。
“给他一针吗啡,让他给我一直醒着。”陆子星双手紧握成拳,十分气恼的神情别说两个手下,就是陈耀也很少看到,看来陆子星是真的给这个叛徒激怒了。
陆子星看着那两个手下给挣扎着的林锋注射,这才嘴角露出微笑来:“以为我没有段先生手段狠毒,是吧?我倒是让你看看,是谁的手段更让人感到恐慌……”
林锋看着那针吗啡打进自己的血管内,狠狠的叹了口气,大声唾骂道:“陆子星!你不得好死!”
“吼?我不得好死?我让你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陆子星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陈耀转头看了一眼满眼怒气的林锋,段无涯的担忧的确是有些多余了,陆子星要真跟这个新兴政府的间谍一伙儿,难道还会对自己人下这样的狠手?
抖了抖肩膀,陈耀还是跟着陆子星走了出去。
陆子星在盥洗室洗了好一阵的脸,额头的碎发都滴着水,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傅鎏春已经离开了,他也能好好休息。
昨晚接到密报,那份林锋落在段无涯手里的密函,好死不死的有明确的矛头指向自己,如果那封密函被人解码,到时候自己先前在段无涯心里建立的信任不仅会完全崩塌,甚至还会给自己招来杀生之祸。
今天他当着陈耀的面这么做,是为了如果到时候解码出来遭受了段无涯的怀疑,自己还能够有一点开脱的可能性。那份密函被段无涯带在身上离开的湘城,他也做不了手脚,做不了辩驳。
现在的处境已经比较危险了。
陆子星这么想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少将。“陈耀从门外进来,端着一个小碟子,里面装的是糖水黄桃。
陆子星眼睛也不睁,点了点头:“什么事?”
“这是先前你夏天时候爱吃的东西,现在铺子里也都有得卖。”陈耀给陆子星放在面前,递上银质的勺子。
陆子星睁开双眼,打了个哈欠,伸手接过勺子来挖了一口进嘴里,湘城的天气本身现在有些寒冷,这糖水里泡的黄桃脆了不少,居然还比夏天更好吃了。
看着陈耀转身准备离开,陆子星眯了眯眼,低声开口道:“陈耀,我听得楼下那些秘书说,你强行调度了一个人到码头仓库去了?”
“是。”陈耀也不否认,转过身来点点头。
“为什么?”陆子星眉尾稍稍上挑,陈耀向来是个脾气温和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有些不符合他的性格,最主要的是,陆子星听到的闲话,说陈耀是给荣鸢儿出气来着。
陈耀眨眨眼,丝毫没有回避陆子星审视的眼神:“少将,秘书拿钱是在这里办公,不是在这里嚼舌根说闲话的,您不觉得?”
“我倒是想听听,那些平时就喜欢嚼舌根子的女人,说的什么闲话,让你觉得这么反感?”陆子星勾起嘴角笑了笑,低声问道。
陈耀一手紧握成拳,平复了一下情绪:“她们当着荣小姐的面,说少将跟傅小姐……”
“我跟荣鸢儿离婚了。”陆子星神情淡然,却还是微微垂下的眼睫,让陈耀无法看清他双眼中的神色。
陈耀蹙紧了眉头,陆子星怎么能这么伤害荣鸢儿?更何况先前他们是夫妻啊!一日夫妻还百日恩,怎么陆子星这时候变成这样了?
“少将的意思,我是没有人事调度的权利了?”陈耀明显有些愠怒,低声开口反问道。
陆子星稍稍摆手,又吃了一口黄桃:“调度可以,这督军府上下你也是段先生比较信任的人,这点小事我不该说你。可是你要清楚,这个时候,做什么事情会有什么后果。还有,不是所有人你都该伸出援手的。”
感受到陆子星的一点威胁的意思,陈耀松开了自己的拳头,仰起头来看着他:“是,少将。”
说完,陈耀转身离开了陆子星的办公室。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荣鸢儿,陈耀今天的所作所为引起了闲话,就是对自己和他都不利,陆子星是这么想着,可没想到陈耀不领情的样子。
深吸了一口气,陆子星看着那份离婚协议,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抽痛,抿了抿嘴,干脆将那张薄薄的纸夹在文件夹里,放到了抽屉里。
眼不见心不烦。
荣府内,荣越感染了风寒,这个时候还正咳嗽的历害。
“爹,你还好吧?”荣鸢儿伸手拍了拍荣越的后背,坐在床沿,递上一碗热汤药示意荣越先喝下。
荣越摆了摆手,喘了好几口气才终于轻松了一些。
荣母端着一盅雪梨进来,点了点荣鸢儿手里的黑褐色汤药:“你爹现在看见这东西就恶心,还是让他先少吃点雪梨润润嗓子。”
荣越仰起头来,无力的躺在床铺上:“我真的老了……”
“这鬓间都有了这么多白发了,还指望着自己能年轻力壮啊?”荣母吹着勺子里的雪梨汤,扫了荣越一眼,嗔怪道。
荣越认命的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鸢儿,你尽快接手纱厂吧。爹也不知道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可这外人看你手里没有实权,恐怕都不服你的管教。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工厂里、铺房里那些管事的上门来找我了。”
“爹,那些都是新型的管理和技术,那些工厂的工人和铺房管事要是有什么不满,您让他们来找我便是了。”荣鸢儿不满的蹙了蹙眉头,知道荣氏纱厂有人不服她,可明知道荣越身体欠佳,还告状告到荣越面前,不是给她爹添堵吗?!看来这些小子她还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