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鸢儿转头看了一眼四周,这也没有外人,抿了抿嘴,低声开口解释到:“娘,我跟子星离婚,都是为了家里。虽然爹现在病倒在床上我不该说那种话,但是上次他公然站在段无涯对面,让之后的荣氏纱厂面临高额的征税,这事儿总得得到解决。”
“你……你……”荣母想开口数落荣鸢儿,可看着她一脸有些悲伤的神情,确又心疼了起来,把到嘴边的数落又给咽了回去。
荣鸢儿垂着眼眸:“子星本身也不该就这么栽在我手里,我现在不过是有点生意在手里罢了,这世道正乱,自保都难上加难。离了婚,他也不至于因为我的原因,无法得到更好的支持,或者是还得为我操心。
荣母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你爹上次也是给鬼迷了心窍,怎么就站出来说他是那什么新兴政府一边儿的呢……”
荣鸢儿摇了摇头,伸手掏出自己的手帕来给荣母擦了擦眼泪:“娘,您别这么说,爹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每一步怎么走,他心里都有数。那个时候可能,有爹自己的原因,这时候爹本身身体也欠佳,您就别说这些话了……”
“鸢儿,你说我怎么能忍得住?你是我的心头肉,是我和你爹的心肝宝贝。又是女孩子家家,在外面现在抛头露面的做生意,还是有人说闲话的呀!”荣母终于逮到机会跟荣鸢儿说些心里话了,憋了这么长时间,心中对荣鸢儿还是有不少愧疚。
荣鸢儿摇了摇头:“爹娘生我养我的恩情都无以为报,这纱厂是爹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让它这个时候都付诸东流……更何况只是因为爹的一个无意之举。”
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现如今如此明事理又贴心,荣母不禁感动,眼泪哗啦啦掉的更凶了:“可你为了这纱厂,牺牲了自己这辈子的幸福,你爹知道了,心里肯定也会过不去啊!”
“娘,我心里自然有数。不过我要是纱厂都保不住,还呆在陆子星身边做他的少将夫人,安安稳稳,难道我心里能过得去吗?”荣鸢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最近因为磕磕碰碰产生的伤口,低声反问道。
荣母伸手拍了拍荣鸢儿的肩膀:“可是你跟子星离了婚,按理说不是更让人对那件事产生怀疑了吗?”
荣鸢儿摆了摆头:“娘,这便是我的计划了。我和子星现在如果不离婚,荣氏纱厂无论如何做解释,都不能摆脱了新兴政府的影响。可是我一旦跟他离婚了,我就不需要接受段无涯需要避嫌的说辞,跟督军府正式合作。”
“这……这太大胆了!”荣母连忙摆摆手,有些受到惊吓似的。
荣鸢儿眼神坚定,扫了荣母一眼:“这的确很出格,我也明白。不过,只要我的条件给的让段无涯没法反驳,到时候再加以一定的舆论压力,段无涯就不得不接受跟我的合作。”
荣母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只能点了点头:“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娘知道你现在是铁了心,这个时候也不能告诉你爹,这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
“我知道。”荣鸢儿勾起嘴角笑了笑,听到荣母对自己的肯定,还是心中还是有些暗喜。
“当啷……”
门外传来一声异常的响声,荣鸢儿下意识地警觉起来,站起身走到门外。
“小英。”地上还撒着的那一碟瓜果点心,荣鸢儿看着那个女佣人加急跑开的背影,皱了皱眉头,严厉的喊道。
荣母也赶紧出来,看见小英颤颤巍巍转过身来的样子,开口询问道:“小英?你在这里作什么?”
荣鸢儿有些急了,质询道:“你刚才都听到了多少?谁派你来的?”
“小姐,小姐我,我也是不小心的!我刚才……没,没听到什么,您不用这么担心。”小英颤抖着肩膀,看着荣鸢儿一脸有些恼怒的神情,下意识的有些害怕了起来。
现在荣鸢儿的名头她可是清楚的,面对三五个来家里挑刺儿的壮汉都不带胆怯,已经早早的不是原先那个乖乖女了。
荣鸢儿冷哼了一声:“不用跟我装蒜,这些点心是我让你端到爹房间里的,完全是两个方向,你特地来这里到底什么目的?”
小英瞪大了眼,一副给吓坏了的样子,甚至急得哭了起来,低声开口给自己辩驳道:“我,我没有……小姐您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
小英来荣府很长时间了,一直都是跟着荣母,平时端水端茶的也都没出过什么差错,为人温和,况且家里还有个重病的母亲,一直都勤勤恳恳的干活。
这小英也就比荣鸢儿小上两岁,根本还是个孩子,荣母看着这小妮子完全给吓坏了,伸手给了一张手帕给小英:“这老爷现在还生着病,可不能让他看见你哭。没事……”
“什么没事,娘,这爹的房间跟这里分明就是相反的方向,她一个下人,还能走错了路不成?!”荣鸢儿有些气恼,这小英怎么偏偏当着娘的面儿装可怜呢?
小英连忙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也不敢接荣母的手帕,只是哭着断断续续的解释:“小姐您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相信你?你先给我解释清楚了,再跟我说什么相信你!”荣鸢儿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小英有问题。
荣母看着自己原先乖巧温顺的女儿现在呲牙咧嘴的对着这小佣人生气,倒是觉得有些不好:“鸢儿,不过是个小佣人罢了,她能有什么别的企图啊?好了,好了,咱们回那边房间去。”
“娘,你不能这么包庇她啊!这……”荣鸢儿属于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类型,现在看着这个小英,本身就觉得她有猫腻,现在专门当着母亲的面前装可怜,明摆着是为了隐瞒什么。
荣母挽着荣鸢儿的胳膊,硬是拉着她朝荣越的房间走去,回头跟小英嘱咐道:“你这边打扫干净了就下去,今儿回去照顾你妈妈吧,不用在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