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李民听到九姨太阴阳怪气的话,皱了皱眉头,开口喊了一声,想让九姨太好好跟荣鸢儿说话。
荣鸢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九姨太开口道:“九姨,我知道您是这上下的权威,刚才我问李民了,阿力本身该在这里的,怎么我来了却没见到他?如果非要杀了他才符合你们的规矩,那我只想拜托您,能不能这次饶他一命,为了报答他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会让父亲在湘城想个办法给他一份工作继续过活……”
“你在说什么?这上下的权威是少爷,就是你直呼其名的李民。这个阿力,我不知道,也不是我的管辖范围……当然,更不是您荣小姐的管辖范围。”九姨太勾起嘴角笑了笑,低声开口说道。
这个荣鸢儿还真是给李民宠的,因为她坏了的规矩好不容易再次建立起来,她现在又来说这种话,分明是挑战栖霞帮规矩的权威!
荣鸢儿被九姨太的话给明着暗着数落了一番,心里虽说不是滋味,确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的地方,老老实实把嘴闭上。
“娘,您跟鸢儿这么说干嘛……”李民有些不满的皱紧了眉头,伸手按着九姨太坐下,开口低声给荣鸢儿解围。
九姨太抬眼看了看荣鸢儿,看她这样,多半还不知道阿力已经死了的事,看来还得让李民亲自告诉她才行:“那你自己告诉荣小姐,阿力去哪儿了?”
“娘……”李民现在夹在这两个女人中间,得罪任何一方他心里可都不好受。
“阿力到底去哪了?李少爷。”荣鸢儿几乎是从牙缝中把李少爷三个字给挤出来的,抬起眼来严肃认真的看着李民问道。
一听到荣鸢儿称呼自己为李少爷,李民心里别提多不好受:“只是搬到隔壁房间了而已。”
“什么隔壁房间?你现在带我去。”荣鸢儿现在对李民没有丝毫信任,他在九姨太面前说的,都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谎话而已。
此时此刻,荣鸢儿心中升腾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真是倒霉死了,让我们来打理死过人的房间……”
“是啊是啊,据说那个时候力哥还骂少爷……”
门口两个佣人结伴进来打扫卫生,正低声嚼舌根的时候,抬起头来跟荣鸢儿震惊的眼神对上了,转头发现了坐在一边暗处的九姨太和李少爷,顿时大气都不敢喘。
“赶出去。”九姨太率先打破了僵局,摆了摆手,示意管家阿福把这两个爱嚼舌根并且坏事的佣人给处理掉。
阿福欠了欠身,一手一个拽着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佣人就离开了。
李民站在原地,看着荣鸢儿僵直的背部,心里五味杂陈,轻咳了两声,开口说道:“鸢儿,我刚才不该对你撒谎,但是,这的确就是栖霞帮的规矩,不管是谁,哪怕就是我,我也要遵循这些规矩。”
荣鸢儿站在原地,神情都木讷起来,轻轻点了点头:“嗯。”
“死了个人而已,你没必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李民身上吧?栖霞帮从来不杀那些没有犯错的人,阿力的确是有跟日本人私通的证据。这些都是你这个富家小姐从来不知道的,你也没资格责怪李民什么!”九姨太看着荣鸢儿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有李民一副包含歉意的神情,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这个儿子,自己都没舍得打骂,遭这么个女人的白眼,凭什么!?
荣鸢儿双眼含泪,红着鼻头哽咽着说道:“阿力为栖霞帮卖命这么长时间,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命哪有什么值不值钱?!只要杀了人,就是不对!”
荣鸢儿不能忍受九姨太这样轻薄人命的观点,再加上先前在国外的开放式的自由平等教育,觉得有什么不正确的事情就要开口说出来。
怀着这样的心思,荣鸢儿才选择把这些话从舌尖吐出来的。
“你还数落起我了?荣小姐,你是真的忘了,这栖霞府,栖霞城姓李,不姓荣。”九姨太皱紧了眉头,没想到荣鸢儿居然还敢跟她说这样的话。
李民皱了皱眉头:“娘,你说什么呢!”
“你还知道我是你娘!?把她给我关进后面的屋子里反省两天。”九姨太装作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伸手招来刚把佣人押下去的阿福,开口说道。
“太太……”阿福知道李少爷钟情这位荣小姐,要是真的像九姨太说的那样关荣小姐禁闭,那指不定还要出多少幺蛾子。
九姨太看着双手紧握成拳的李民,语气更是不容抗拒起来:“愣着干嘛?!赶紧去啊!”
阿福肩膀都颤抖了两下,赶紧走上前,伸手示意荣鸢儿跟他离开。
看着荣鸢儿被阿福带离的背影,李民如鲠在喉,确也知道今天这事荣鸢儿也有责任,况且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是他跟九姨太闹脾气的时候。
九姨太眯起眼来看着李民脸上神情的变化,这样复杂而纠结的神色,还是她之前都没见过的。
“怎么今天不跟我犟了?”九姨太扬了扬下巴,看着李民隐忍的样子,开口问道。
李民眼睫微垂,抿了抿嘴:“娘,让阿力葬在后山吧。”
“我也这么想的,我记得他有个妹妹,调查一下有没有地方去,没有的话叫到家里来做工,给双倍的工钱。”九姨太表面看起来强硬,实际上心中还是饱含温情的。
李民点了点头,眼神不由自主的朝着荣鸢儿离开的背影看去。
“我还真敢关她啊?!后面那间房的灯早就修好了,等会儿我让佣人就去那边候着。”九姨太知道李民在看些什么,伸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这个儿子的肩膀上。
李民叹了口气,淡淡的笑了:“我可什么都没说,这都是娘您自觉安排的。”
“也不知道留不留得住。”九姨太摆了摆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答案:当然不能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