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墓园,是临走前见她最后一面,我要离开这里了,这个地方,根本不适合我这样的蠢货待,不过我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
而是我要去充实自己,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我所受的一切,终将要一一还回去的。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走就是五年,这五年来,我每天都在学习,学习企业管理,学习商业知识,学习我能用到的一切。
不分白天黑夜,将所有能利用的时间都利用起来,这五年,是我过得最充实的五年,不过,却也是我过得最空落落的五年。
因为我的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个人。
我忍了五年,想了五年,这五年,我只能在电视上看见他,再累再忙,也要去看一眼,好让我知道,他还好。
毕竟当初离开时,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那个时候,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一直在担心着,因为他昏迷不醒,可我还是狠心离开了。
每次,看见电视上的他,虽然没有笑容了,但至少我知道,他还好好的,就行了。
这次回去,我最想见的最怕见的,只有他。
坐在飞机上,我看着窗外,眼前全是云,就像是我的心一样,一片茫茫。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搬家?”忽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我扭过头,看着坐在身旁的小男孩,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因为我们即将要去的地方,才是我们的家。”
“妈妈……我们,是去回家找爸爸吗?”
男孩的一句话,让我摸着他头的手滞住了。
他叫唐豆豆,四岁多了,他的爸爸……
当年我离开之后,到了国外,才发现怀了这个孩子,我有想过不要他,可我真的狠不下心来,更何况,那还是……陆扬的。
我之所以想见却又不敢见陆扬,就是怕被他发现豆豆的存在,我和他现在什么都不是,这个孩子的存在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
或许,我是自私了,因为我不忍心打掉他,将他生了下来,可是,却忘了,他的存在,大概会和我一样,我是人人口中的“野种”,那豆豆呢,一个连爸爸是谁都不能知道的人。
好歹,我这个“野种”也从小有唐建业这个所谓“爸爸”的陪伴,可是,豆豆没有,从出生到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就只有我。
现在我回去了,或许,陪他的时间会更少了,忽然间,我觉得我选择回来,是不是错了。
只是当初离开时,已经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回来,回来给那些人好看,怨恨蒙蔽了我的双眼我的心,就如同窗外的云,如同我的心,茫茫看不清的路,只知道守着当初立下的誓言。
“豆豆乖,我们不是去找爸爸,我们只是回家。”看着这张纯正无暇的脸,我的心就像是被人紧紧揪着,透不过气来。
我不想剥夺他来这个世界的权利,却又害的他承受单亲的苦。
我能看到他那明亮的大眼睛黯淡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去,“哦……”
我将他搂入怀里,他没再说话,我也没再说话,直到飞机落地,我抱着睡着了的他暂住在宾馆。
到了第二天,才重新出发,我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豆豆,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先租住了下来,接下来就是要给豆豆找一个好的全托式幼儿园。
豆豆看着我,“妈妈,在这里你还是会每个周末来接我吗?”
我点点头,之前在国外豆豆已经上了一年的全托式幼儿园,我都是周末接他回来玩两天,然后周一又给送过去。
所以,他也算是适应了这种模式,在我给他在这里找了个全托式幼儿园时,他也没有抗拒。
但是我知道,他的内心,肯定是难过的,只是他表达不出来,我亲吻他的额头,忍着泪水跟他说道:“嗯,妈妈周末就来接你,你还没有去过这个地方的游乐场吧,特别好玩,周末的时候,妈妈带你去玩好吗?”
“嗯,好。”豆豆点着头,看了我几眼后,就被老师给带走了。
看不见他之后我的眼泪才敢流出来,豆豆,对不起……
抹干了眼泪,我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神情离开了。
离开之后我就去了墓园见我妈,五年了,我已经五年没有来看她了,来到我妈的墓碑前,我向她道歉,“妈,对不起,女儿不孝,现在才来看你,不过你放心,女儿这次回来,是回来报仇的,当初那些贱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见过我妈之后,我就离开了墓园,随后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听到我的声音之后十分的激动,“你是……悠悠?!”
“我们见一面吧?”我的语气倒显得很平静。
“好!”
餐厅里,我见到了久违的江澜,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一丝的变化,看上去依然那么温柔可靠的样子。
“悠悠,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忽然就走了,还一走就是五年?”江澜迫不及待地问我。
我笑了笑,“当年那情形我要是不走,只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江澜看着我,“对不起,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还是作为哥哥,我都没能好好保护你。”
“不怪你,当年你知道我的事之后,自己都接受不了,哪还有心情去管其他的。”
江澜依然一脸愧疚,“那你现在回来,有什么打算?”
“我……”我看向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想回江家。”
江澜微微一怔,“你、你要回江家?”
“当年,我不愿意与江严相认,是因为我气他怨他,如果不是他,我和我妈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虽然唐建业是个混蛋,就算没有江严,他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是,如果不是江严,我妈就不会痛苦一辈子,到最后选择了自杀。”
想到这,我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五年过去了,我以为时间能够愈合这件事,可是我妈是我最亲的人,她的离开,对我造成的伤痛实在太大。
“可是……在外漂泊五年,一个人连个家都没有,真的太孤独,心都冷的,我受够了这样没有温度的生活,所以我回来了,我想通了,我再怎么怨江严,他也是我爸爸,这个事实改变不了,而当初,他也不是故意。”
的确,五年的时间,我已经不怨江严了,江严是个好男人,当初也不过是喝多了,认错了人,要恨就该恨唐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