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益觉得自己的腰椎骨,就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来回切割那里神经,又酸又麻,比起刚才一阵阵的剧痛还要难熬磨人,注射只有三四分钟的样子,秦远益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清涟只觉得他抓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握得她的骨头都觉得生痛,再看到他脸色苍白,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双目闭合,紧紧抿着嘴唇,却不再让自己再发出呻 吟的声音来。
她不知道究竟在忍受多大的痛楚,只能腾出一只手来慢慢地替他擦去额上的汗珠,忍着泪水说:“你痛就喊出来,这样会好受些,这里也没有外人,不要强忍着。”
韩医生在旁也劝道:“我知道你很痛,喊出来吧,不过再忍一下,药水马上就推完……”
当最后一滴药水注射进入秦远益的尾椎神经,韩医生把针头从他的肌肤上拔出时,秦远益觉得已经虚脱了,他趴在床上,整个上半身都是僵硬的,一动也不能动。
韩医生又给他敷了药膏,才吩咐说:“今天晚上不能起床,好好养着,明天早上应该就可以走路,但也不能走得远,还有也不能久坐久站,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腰上的酸痛在开始慢慢地消退,秦远益侧过脸来说:“谢谢你,老韩,我知道了。”
韩医生挑眉看了他一眼,就像怨妇似的语气说:“你知道什么?你能听话点,会落得这样的地步?如果明天回来又是瘫了的样子,我就真不想再管你了。”
秦远益脸上闪过一丝苦笑,本来就是身不由己的事情,他又能如何控制,明天站在台上的发言就有一个多小时,他能稳步地走下台来,应该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韩医生当然也知道他心里所想的,叹了一口气说:“明天出门前,记得带上护腰。”
众人离开后,秦远益又对清涟说:“你去陪陪龙叔叔他们下去吃饭,暂时不用管我,要不,我担心他们会不高兴。”
清涟虽然不情愿,但知道秦家向来是极为讲究礼数的,如果他现在不是确实起不来,只怕他也要亲自去作陪。
她无奈地答应后,换了衣服,正要出门时,忍不住又停下脚步担心地问:“那你呢?你也不能饿着,你在飞机上就没有吃东西。”
秦远益给她一个温暖地笑容:“不用担心我,素文一会会给我送吃的。”
“那好吧,不过你不能起来,你的腰受不了的。”清涟再次叮嘱说。
秦远益笑了,“行了,我知道了,这些话听得我都耳朵起茧,放心,为了你,我也不敢胡来,未来还有很长的路,我要陪着你一起走,绝不会再错过了,不过现在,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事,还是说服龙叔叔,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也是有一份责任的。”
清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现在,最恨的就是自己出身,我真的情愿就是叶家的亲生女儿,像清溪清潇那样,无拘无束的,就是因为那所谓的兰茜血统,给我还有我的父母带来多少的灾难,如果还要因此,断送我的爱情,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秦远益也是知道秦家跟兰茜皇室那数百年前的仇恨,虽然作为年轻的一代,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毕竟是事过境迁嘛,只是龙明特一定要守着,清涟作为他的女儿,肯定也不能生硬地拒绝。
他思索了片刻:“如果你哥哥还在世,或许龙叔叔对你的要求和期望就不会这样高了。”
“谁知道我哥还有没有活着,我的叶爸爸找了这么多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清涟无奈地说。
秦远益非常自信地说:“正因为这么多年连尸体没有找到,所以我才认为你哥还活着,一定是被人救了,越城海最终是流入大海,不过灵汀岛是出海口必经的地方,从海水流向来看,就算他当年真的被冲到出海口,他也一定会在岛上搁浅,那里常年有渔船经过歇息,不可能一直没人发现。”
“就算我哥真的是被人救了,只是茫茫人海,他无法主动来找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他。”清涟对于秦远益的分析,还是觉得希望渺茫。
“不,事在人为,只要他还活着,事情就有办法解决,我回去后,就让人去走访排查从越城到灵汀岛逐一走访,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的,对了,最好可以问你父母拿一张你哥的照片,这样会目标更容易明确。”
清涟点点头,应了一声说:“好”。她知道,只要秦远益决心要做的事情,谁也无法去阻拦,她除了感动,再多感谢的话此时说出口都是多余的。
来到龙家父母的房间,龙明特果然因为秦远益没有一起来就黑了脸:“架子还挺大的。”
清涟不敢如实说他身体原因,一方面是秦远益要强,不愿意让外人知道,同时她也不希望父母对他有更多的成见。
她一边引着父母到了餐厅,一边找借口搪塞说:“他工作忙,明天就是世界银行会议开幕,他还要发言,正在房间里作最后的准备,大家都多理解嘛。”
清涟不敢惹龙父,但龙母的脾气还是不错的,上前撒娇似的摇着她的臂娇声说:“你说是不是,母亲。”
这一声妈妈,清涟可以说叫得很不习惯,但叶震山有令,那天见面时,就强迫她改口,她也没有办法,所以现在,她称呼叶家夫妻为爸爸妈妈,龙家父母就是父亲母亲。
三人在餐厅坐下,马上经有侍应把菜单送上来,秦远益知道清涟没有来过瑞士,而且这里的官方语言以德语为主,特意叫来了会英语的侍应,同时替她选好菜谱,她只要最后选择确认就好。
龙母眼中满是宠溺的疼爱,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都说女大不中留,但我连陪伴你长大的机会也没有,最重要的是,你现在那男人,我看他瘦弱得很,而且身体又受过两次重创,只怕你以后还是会吃苦的。”
说到这里,清涟的泪水忍不住又出来:“但事情都是因为我还有那对羊脂白玉手镯而起,如果没有他,不仅我早已经丧命在车轮底下,那对手镯只怕也早已经碎了。”
接着,清涟把当初秦远益在车轮下救出她和手镯的事都说了一遍,而且到了最后,她特别强调说:“那时,他已经知道我是龙家的女儿,也知道那对手镯对于龙家的意义,但他还是不惜以自己生命的代价来保护它,你们也该看到,他的真心和诚意。”
这样边吃边聊,气氛还算是融洽的,龙父对清涟所说的事情,也有所触动,但他还是摇头:“女儿,不是父亲狠心,你生下来就姓龙,你身上的责任和担当,是无法推托的,如果你真要跟他在一起,办法只有一个。”
“什么办法?”清涟马上兴奋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