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见悄然退出病房,不再打扰二人,因为秦夫人突然去世,清涟她有差不多一个星期没有到医院来了。
秦远彰还没有娶妻,清涟现在算得上是秦家唯一的女主人,要忙的事自然是多的,实在是难以脱身抽出空闲来。
但这一切也很快就可以结束了,明天就是秦夫人出殡的日子,至于之后的生活,如何安排,还是要看秦父的意思。
秦父昨天在众人面前提过,让清涟也搬到秦家大宅来住,算是正式承认她的身份,只是清涟婉拒了。
她还是放不下自己娘家的事,邓强失踪快一个月了,清溪本来是打算离婚的计划,也因此搁浅。
虽然清溪到了江南上班后,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不过留着一屋子的老人孩子还有一个不算病人的病人在哪里,清涟也实在是不放心。
想到这些,张见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清涟虽然是女生,不过她以一双柔弱的肩膀,把两头都挑起来,也真的是不容易。
病房内,清涟细心地替秦远益擦起身上的汗渍,又小心地替他更换了干净的衣服。
然后让张见给床上的人更换了汗湿的裤。
清涟站在走廊外面,抬头看到楼上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还亮着灯,印象中,那是舒御的办公室。
“这么晚了,他还没有下班,难道今天又是他在值班。”清涟边喃喃自语,一边忍不住迈步往楼上走去。
对于清涟的来访,舒御也显得很意外,他正在电脑前浏览文献,连忙把心中的女神迎进屋里来。
“这么晚了,你还到医院来看他,真是辛苦了,你也要注意休息才好。”舒御倒了杯水递过去柔声说。
清涟这段日子确实是忙坏了,她的眼底下也有了青影,舒御看着就觉得心疼,又低声说:“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才行,千万不能是他恢复了,你就倒下,听说你已经代替他成为秦世的总裁,工作很忙吧。”
清涟微微摇头:“还好,还能应付,你最近也很忙,铺盖都搬到办公室来了。”
她的目光落到房间角落里,那张可移动的折叠床上。
舒御脸色有些不自然,有点像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一般,支吾地说:“是,最近有个临床实现的项目,进度很紧,反正我是孤家寡人,住哪里不都一样。”
清涟不过是随口问问,舒御很快就故意用旁事岔开了话题,清涟也没有在意。
实质上,舒御这次算是离家出走了,上周秦远益呼吸心跳突然骤停时,他虽然把人抢救过来,不过心中的疑团一直没有消除,主要是他发病的实在是突然,而且似乎还没有诱因。
前几天,他向自己的父亲,也是秦远益的主管医生要看他的病历,想作为临床病例做专门的研究,只是舒仲景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舒御在学术上,向来有一股执着的韧劲,要不也不可能在二十多岁时,就成为华夏有名的岭南医科大学的客座教授。
这些旁人觉得他是靠父亲的庇护得来,但行内的人都清楚,教书育人这种事,完全依靠自己的真本领。
若说他比别人优越的地方,就是有一个可以从小领他走入医学殿堂的父亲,他从十岁开始就抱那本可以当枕头的临床医学来看,到了十六岁,刚上高中的他,就有当医生的叔伯笑言,他只是年纪未到不能考取医师资格证,但能力完全不逊色于那些医院里的坐诊医生。
他从小对医科,可以说是有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痴迷,而且各学科都有所了解,是一名真正的全科医生,上次清溪发病时,也不过是牛刀小试。
这次父亲居然阻止他对秦远益这个异常的病例作进一步深入的研究,他哪里能甘心,所以就干脆搬到医院来,准备天天对着病人不离开自己的视线。
儿子的坚决,并不能打动父亲,舒仲景不但没有减少对舒御的防范,反而是跟护士下令,完全不让舒御进入秦远益的病房。
舒御的疑心当然是更重,当面质问过父亲,秦远益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但舒仲景的回答,轻轻的一句话,几乎没把儿子气得吐血。
“秦家二公子身份尊贵,怎么可以随便作为病例来研究,让秦家老太爷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完转身就走,舒御明知道父亲是把临床研究跟临床试验两个概念混为一谈,但他故意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他也只能是憋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
清涟随意地跟舒御聊着,话题很快就回到秦远益的身上:“舒公子,你觉得远益醒来的希望大吗?我们还要等多久?”
清涟接着,忍不住红着脸跟舒御以一种纯粹讲述病情的语气,说了刚才在病房里看到一幕,舒御听了,右手忍不住握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