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御收起平日的笑容,走到门边,朝着里面的套房看去,清涟真的太过疲倦了,而且刚才他刚才给她喝的那杯水里,本来也有安眠的成份,她现在睡得正是香甜。
他就顺手把房门也关上,神色凝重地走到秦远益的床前,缓声说:“接下来我的问话,你都必须要如实地告诉我,这是对你自己负责任。”
秦远益看着对方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也有些紧张,点头说:“好,你问吧。”
“你是开始什么时候醒来的?”舒御问。
“应该是手术后一周,当时晚上,我身边并没有人,那天刚好是你爸舒教授值二线,所以我醒来的消息,当时只有他知道,后来我又拜托他先隐瞒这消息,不要告诉别人。”秦远益也没有隐瞒的打算,都如实地回答了。
“你重创后醒来,本来就是天大的喜讯,为什么要隐瞒众人,还包括深爱着你的清涟。”舒御的语气里,带着疑惑还有不屑。
秦远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当时我身体状况很差,肯定不能回秦世主持工作,我大哥对秦世总裁之位一直虎视耽耽,我只能想到这样的下策,让涟儿代替我暂行总裁之职,控制住局面。”
“假装昏迷这事,确实是你一个愚蠢至极的下策,没有想到,你还有这点自知之明。”舒御声音里充满着讽刺的意味。
秦远益没有完全明白他的话,只是带着几分内疚地说:“我也没有想到秦远彰会这样心狠手辣,连四岁的孩子也不放过,连累了希琪受伤,这事涟儿确实是恨透了我。”
舒御脸上的表情一丝细微的变化,不过他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又重新问:“假装昏迷这事,全是你自己的主意,我爸他没有给过你其它的意见。”
“这事不怪舒教授,确实是我自己的主意,开始时,他还不同意,说这样隐瞒病情,有违医德,后来是我恳求了半天才同意的。”
秦远益看出舒御的表情不对劲,心里也知道,他的问话,绝对不是闲着无聊,肯定是有的放矢,他能想到的就是舒御作为医生,觉得他父亲的做法,有违常理,所以他先想着替舒仲景开脱。
有违医德那四个字,犹如一把重锤重重地打在舒御的心口上,他很想开口说点什么,不过后来还是吞下一口唾液,忍住了。
隔了片刻才说:“现在我们都知道你已经清醒,你应该不用再假装昏迷来欺瞒大家吧。”
“不行,现在知道我醒来了,也就是到度假村里来的几个人,还有涟儿,这次我出来,主要是给我妈妈扫墓,我没有想到,妈妈也会被这次风波所牵连丧命,现在事情已经进行到一半,我没有停下来的理由,为了这个计划,我实在是牺牲太多了。”
秦远益谈到自己母亲时,难过得几乎难以自控,但为了秦世的未来,作为秦家的子孙,他给予舒御的回答,也是无比坚定的。
舒御不懂生意场上的事,他也不想懂,只是带着声音里带着怒气地说:“你还要继续,你就不能为清涟想想吗,你知道你昏迷不醒时,她是那样的难过,因为你昏迷不醒,她就任劳任怨地为秦世工作,秦远益,做人不能太自私,你配不上她对你的爱。”
秦远益冷眼看着舒御,声音也降到了零度:“我跟涟儿的事情,用不着外人来操心,我们自然会处理好,虽然我之前不止一次食言,不过从现在开始,我向天发誓保证,一定会好好保护好她,绝不会让她再受到一点的伤害。”
舒御知道,有些事情秦远益是不知道,而他现在也不方便明说,只能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毕竟身为人子,他不能不维护自己的父亲。
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过了一会,还是秦远益先打破了僵局:“舒御,我感谢你和你爸不止一次救过我的命,这份情是我秦远益欠的,你想我怎么还,什么时候还,都可以,只是这一切,跟涟儿没有关系,希望你不要有非份之想,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但如果你想打涟儿的主意,我就一定会跟你拼命……”
舒御听完以后,一声冷笑:“说实话,你并不算是我的病人,如果不是因为清涟,我真没有时间管你的死活,不过正因为你是她深爱的男人,爱得痴狂,爱得盲目,我只是不希望看到她为你而伤心难过。”
这时,秦远益再次挣扎着要坐起来,舒御见状,皱眉上前按住他说:“别折腾了,一会又要心慌气短的,清涟看到又要难过,不要这样无耻,靠这个来博女生同情……”
秦远益反手握住了舒御的手,也没有计较他的毒舌,只是很诚恳地说:“舒御,谢谢你,我很佩服你的这份胸襟,清涟是先遇到我,这是我一生的幸运。”
舒御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不冷不热地说:“爱她,就善待自己的身体,总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就是她不嫌弃,我也替她觉得受累。”
秦远益在轻笑:“果然是三句不离本行,医生开口就说保养。”
舒御看到话题说开了,也就顺势而为:“你身体的底子,本来不算好,先天性的贫血,本来免疫力就差,然后又是两次重创,说实话,你能活成现在这样,真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从此以后,你真的不宜再过度操劳,你们豪门争家产的事,我没有兴趣,不过我提醒你,你争得了家产,也要有命花才行。”
秦远益挑挑眉说:“你是危言耸听吧,情况不会这样严重吧!”
秦远彰的行为秦远益可以对清涟说,但舒御还是算外人,所以对他还是有所保留的,对于秦世,一直沉甸甸地压在秦远益的心中,他除了名利,他更多的是不能看着祖上留下来的秦世,败在自己这代人手上。
舒御还是在冷笑:“信不信由你,你可以想想,新远山有多高,你不过走了一半的路,人就不行了,自己的身体如何,你自己多掂量吧。”
秦远益刚要回答,突然传来敲门声,还是清涟的叫声:“干嘛关门了?远益现在怎么样了,让我进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