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已经开始入冬,大家都已经穿上毛衣外套,只是清涟坐在秦远益的身边,看到他的额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再看那苍白如霜的脸色,她的心不禁又提到嗓子眼上。
她轻轻地拉了拉他的手,低声问:“你怎么呢,是不是不舒服?”
秦远益眼光扫了前排座位上龙家父母一眼,他们已经侧身在闭目养神,没有注意到后排的情况。
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嘴形,才贴在清涟的耳边说:“有点,不过别让爸妈知道。”
清涟拉着他的手,却帮不上任何忙,她很清楚他的性格,如果还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里,他一定是硬撑着说没事,他说有点,只怕已经到了疼痛到了极点。
她还依拉着他的手,轻声说:“知道了,到了酒店就找医生来。”
清涟知道,因为秦远益身体的原因,他出门都有随行的家庭医生。
她看着她默默地忍受着,真的就只剩下心疼了,不说龙家父母还不能接受他,就算是接受了,他要强的性子,也绝不会让人看出虚弱的一面。
终于来到市区中心的酒店,秦远益觉得自己的右腰和右腿都完全使不上力,龙家父母已经下车,他右手扶腰,左手用力支撑着座位的靠背,才勉强地弯腰站起来。
但实在是酸痛乏力得很,他不敢乱动,走向一步之遥的车门,他怕自己身体会失去平衡,就直接摔倒。
清涟在旁边看着,也不敢下车,那边李素文也已经从后面的车下来,正引着龙家父母走入大堂,分行的同事就忙着到前台check in。
清涟扶着他的手,仰头轻声问:“要不,我叫素文过来背你,不要太勉强自己。”
虽然明知道妻子是在关心自己,但秦远益还是不愿意让外人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他右手成拳,用力地捶打了几下自己的右腰,坚持自己看着车门走去。
清涟跟在他的后面,可谓是胆战心惊的,他的步子不是很稳,右腿落地时,有着微微地颤抖。
两人终于都下了车,清涟连忙上前站在他的身边搂住他的腰,同时让他把右手护在她的肩膀上借力。
对此,秦远益没有拒绝,他也真的是无力拒绝,现在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就像是有一把锯子不停地锯在他的腰椎上,剧痛难忍。
龙家父母接过房间钥匙,回头看着女儿跟秦远益如胶似膝的样子,龙父想发作说点什么,不过还是被龙母拉住他的手,摇摇头,夫妻俩就牵手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作为母亲,龙母也是希望女儿得到幸福的,她现在隐隐地有些担忧的是秦远益看起来并不像是长寿之人,她更害怕女儿还是要吃苦。
半生的牢狱生涯,龙母没有后悔过,当初她愿意嫁入龙明特,就没有考虑过他的王储身份,同样,后来两人落难,她庆幸的是还能陪伴在他的身边,唯一心忧的也不过是在外飘零的一双儿女。
叶清涟则是完全遗传了母亲这种爱情至上的基因,在她看来,秦远益是平民,还是总裁,亦或是王子都不重要,重要只是她爱上的就是他这个人,这个照顾人无微不至,在工作上才华横溢的男人。
清涟扶着秦远益回到房间,她也是累得半死。
只是秦远益更是难受,他勉力支撑着走了这么一段路,现在不仅是腰痛,右膝跟右大腿上打了钢钉的地方,也是针刺一样在痛。
两人走到床边,秦远益屈膝想要坐下,只是右膝和髋关节已经僵硬,痛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他扶着清涟,不停地在冒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虚弱地说:“你扶一下我的右腿,我的膝盖现在弯不下去了。”
清涟心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只能双手去托着他的右膝,让他保持着直立的状态,同时看着他屈起右膝坐下来。
只是秦远益右腰本来就酸痛无力,清涟躬身去扶他的腿后,他的身体也扶去了支撑,他的左膝刚弯起来,整个身体就脱力地坐在床上。
因为腰伤,秦远益并不能睡软床,所以特别让酒店里准备了这张硬床垫。
现在他直接坠坐下去,没有一点缓冲,顿时觉得碎骨的剧痛,从尾椎骨直接冲入他的大脑,让他再也忍不住呻 吟出声来:“啊,不行,腰不行……”
他只能用双手去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本来就没有血色的嘴唇,现在更是发白得近似透明。
清边连忙在他的身边坐下,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借力,生怕他再次摔倒引起更大的疼痛。
秦远益的右膝关节还是不能动,只能是直腿无力地坐着。
他低头抿着嘴唇忍过了最剧烈的疼痛后才有力气对清涟说:“别怕,我没事,你去把我的睡衣拿来,让我在床上躺着,明天应该就能恢复了,长途的飞行,实在是太累人了。”
清涟确认他自己能坐稳后,一边去衣柜去拿衣服,一边说:“要不叫医生过来看看吧。”
秦远益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说:“也好,我让素文去叫。”
接着又说:“你先把睡衣拿过来给我,皮带勒着腰很难受。”
清涟解开他的外套,才发现里面的衬衫已经湿透,真不知道他这一路上是忍受着多的痛楚。
她的指尖硬到他的腰椎骨,明显地感到上面有异常的突起,她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的摸着,“这里是不是很痛。”
秦远益不想看到她担心地模样,勉强地对她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现在坐下来,已经好多了,刚才走路,确实有点吃力。”
清涟忍着眼中的泪花,替他穿上睡衣,只是换裤子又成了一个大难题。
他坐在那里,裤子是脱不下来的,不敢再让他站起来,只能是让他躺下。
清涟稍稍地退开一点,想让他侧身睡下去。
秦远益尝试着向床头的方向放倒自己的身体,只是稍稍一动,右边髋关节马上传来钻心一样的剧痛,他忍不住伸手去按着。
清涟看着他因为用力,指尖的关节都已经发白,而且他的身体失去右手的支撑,差点又要不受控制地倒下去。
幸好清涟还坐在他的身边,他靠在清涟的身上,整个身体都痛得在颤抖。
此时,秦远益只觉得从右腰到右腿,没有一个关节不在叫嚣着剧痛,让他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怎样才能帮你?”清涟看着他如此辛苦,急得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