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便是那金碧辉煌的所在了,红瓦黄墙,画栋雕梁,说不出的富丽堂皇,朱红的大门经过岁月的侵蚀,早已剥落了昔日的荣光,左右蹲守的石狮,将目光穿越渺远,望向那千百年前的莽莽苍苍,吱呀门开,拂落历史的烟尘,女墙仍在,楼阁犹存正面是一座七开间的大殿,又是庑殿顶,远非歇山可比,可见当时建造的皇帝必是一等一的地位方不逾矩,拾级而上,但见白玉为梁、翡翠当瓦。
飞檐翘角、金匾森森,真是让人悚然而惊了,不敢再进,只得回转身来细细打量,角落里一口枯井,幽深邃密;院子中几株老槐,在偏西一的日头下,将影子洒下一地斑驳,恰有二三寒鸦掠过,正是声声凄。
我看了看此处,问道:“这皇宫,为何会有如此荒凉所在?”
江帛看了一眼,说道:“这原是母后所居之处,母后仙逝后,便荒废了,父皇也不愿让宫人来次打扫。”
我点了点头,脑海又浮现了掌门的音容笑貌,叹了口气,犹豫道:“江帛…若是你娘,还活着,你会开心吗?”
江帛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道:“想什么呢,有你和绽绽在,我就很开心了,不要再说傻话了。”
我皱了皱眉,焦急道:“我说真的!你希望你娘还活着吗?”
江帛笑容逐渐凝固在了脸上,看着我认真的模样,小心翼翼的问道:“欢欢,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愣了愣,而后回过了神,连忙摇了摇头,矢口否认,道:“没有没有,我是……因为,因为我娘嘛,我就觉得……不知道是不是开心,所以,如果是你,你会开心吗?”
话音落,他目光中难掩失落,竟叫我一时有些愧疚,他苦笑道:“当然会开心,好了别多想了。”
说完他牵着我的手来到了光明殿。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我与江帛行礼下跪,他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低声道:“起来吧。”
“是。”
我与江帛起身,看着高高在上的皇上,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但略显疲惫,虽怒时而若笑,视而有情。
俊朗的眉,却浑浊的双目,的眼,挺直的鼻梁,不染而朱的嘴唇。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我不禁低下了头,不敢去直视。
他看着我二人,不怒自威,道:“你们二人来做什么?”
江帛说道:“回禀父皇,昨夜杜将军带人抄了相府,父皇本答应儿臣饶恕欢欢,可当儿臣赶到的时候,欢欢人已经不见了,儿臣派人去查,却意外在金陵西郊发现了一所荒宅,而欢欢正是被杜将军和卫植关在此处,儿臣派人包围,杜将军才全盘托出,这是杜将军的供词。”
说完,江帛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皇上挥手,那公公便恭恭敬敬的走过来接过了信,递到了皇上的手中。
皇上打开了信,目光仔细的在信纸上的字扫过,随即,龙颜大怒,他将信拍在了桌子上,怒道:“放肆!朕待他不薄,竟如此狼子野心!”
江帛接着道:“杜将军也是授人以柄,卫植以杜将军妻女性命相要挟,所以杜将军才会为他所用,将六阵图交出,但是其他事情,杜将军却一概不知,望请父皇看在杜将军为我千候立下汗马功劳,并此事也是迫不得已的份儿上,饶恕杜将军一命。”
皇上冷哼,道:“居功至深就可以功高盖主吗!如此反贼!其罪当诛!”
闻言,江帛连忙下跪,道:“恳求父皇网开一面!革去将军一职,贬为庶民,此生不再录用,若父皇执意处死杜将军,恐会引起文武百官争议。”
皇上横眉怒目,但是却若有所思,半晌,才道:“也罢,就照你说的做。”
“谢父皇。”江帛谢恩,而后起身,看着皇上道:“儿臣还有一事禀报,那六阵图乃是卫植所临摹,而后藏在了国相府中,借此来陷害国相,国相一心为我千候,对父皇忠心耿耿,望请父皇明鉴,还国相清白。”
皇上眉头紧蹙,疑惑道:“此话怎讲?那卫植乃国相之子,若非那赵国相授意,他又怎会偷盗六阵图与南屿勾结?又何故加害与自己的亲生父亲?”
江帛欲言又止,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一旁侍候的公公,皇上会意,挥手让那公公退下。
公公退下后,光明殿已然只剩下了皇上,江帛,与我三人,江帛上前一步,道:“父皇,那卫植并非相爷所出,儿臣派人调查,那卫植的生母曾是宫中的一名宫女,名唤阿珏。”
“阿珏?”皇上心头一慌,眉头紧蹙,思绪万千,却没有说出口。
江帛看透了皇上内心所想,未曾直言,便道:“是了,阿珏年满二十五岁出宫后,已有了身孕,相爷听闻了阿珏的事,便好心收养了卫植,怕的……便是龙子流落人间,又是沧海遗珠了,后来卫植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不甘只为相府庶子,故而心生歹念,与南屿细作勾结,意图谋反。”
话音落,皇上原本的怒不可遏却渐渐的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满目憔悴。
良久,他声音沙哑,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放了相爷,大白天下,至于卫植,此事便交由你来处理吧。”
“是!”江帛恭敬领命,而后抬头看着皇上,缓缓道:“父皇,儿臣此次前来,还有一个请求,请父皇降旨,为我和李姑娘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