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先生那一口鲜血,不是胃出血,也不是身体其他方面的原因,医生诊断后一致认为,大概是连日来的呼吸机,导致鼻腔敏感而出血,而恰巧从口中喷了出来。
特效药药力确实很猛,江老先生在吸收的过程中身体状况很不稳定,他们也非常担心,但是好在江老先生求生的意志力非常顽强……
再加上医生们对症的辅助治疗,应该说,江老先生已经可以适应这种药物了,只是至于特效药到底能将他的生命机能调整到什么程度,还要看他个人的吸收状况了。
江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锁的秀气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只要爷爷熬过对药物的排异反应,以后药物的作用到底能起多少,就看爷爷的造化了。
“江老先生啊,真疼你这个孙女儿,他的身体经过这么一折腾,已经非常虚弱了,我们建议他赶紧休息,由我们将他的状况告诉你,可他不同意,怕你太担心,非要亲口告诉你才安心哪。”一位医生向江妤解释到。
江妤心中一暖,爷爷的苦心,她又何尝不知?!
爷爷如此仁爱宽厚,理应得到上苍的眷顾,平安地度过这一关,江妤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江老太太见江老先生终于无事了,她也累得已经站不住了,这一场无声的战役太过紧张,她年纪大了,神经绷得太紧,简直都要虚脱了。
秘书备了车,送江老太太回家,江老太太问江妤走不走,江妤说她再等等,再陪爷爷一会儿。
一群人都走光之后,江石怀和唐曲茵也准备走,陆青城这才走上前,站在唐曲茵的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江石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觉出了不对劲,唐曲茵虽然不太招别人喜欢,但毕竟是他的太太,他也不会允许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人欺负她。
“陆总,有事吗?”江石怀上前一步,挡在唐曲茵的面前。
陆青城冷笑:“江总,我们陆氏与江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但我陆青城的名声可不太好,众人皆知,我是睚眦必报。江太太今天骂我的小外甥没有教养,说他有人生没人教,这样的话,对一个拭去父母的四岁的孩子来说,太恶毒,对于我这个舅舅老师也不能容忍……”
江石怀暗暗气恼,这个唐曲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陆家的这个煞星!
人人都知道陆青城疼他的两个外甥疼得跟什么似的,比亲儿子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唐曲茵这回算是给他们江家捅了一个马蜂窝。
陆青城见江石怀不说话,冷冷一笑:“陆太太若是给小汤圆儿道歉,看在江妤的面子上,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不然,咱们以后见。”
唐曲茵一听陆青城要她给那个小不点儿道歉,这简直就像在侮辱她一样,尖声叫道:“我们江家会怕你们陆家吗?走着瞧就走着瞧!”
江石怀暗叹一声,左右为难,此刻如果让唐曲茵道歉,江家的脸上确实挂不住,唐曲茵那么大一个人,要跟一个小孩子道歉。
但如果唐曲茵现在不道歉,事情必然会闹大,陆青城,可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陆青城不可能站在这里眼巴巴地等着江石怀和唐曲茵做选择,他牵起小汤圆儿的头,转身看着江妤:“我先送小汤圆儿回家,再回公司,你一起吧。”
陆青城的邀请,一向是肯定式,而非选择式,江妤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方式。
下意识紧跟几步走上前,拉住小汤圆儿的手,柔声问道:“小汤圆儿,姐姐还忘记了问你,额头还疼吗?”
小汤圆儿也早就忘记了他早晨哇哇大哭的丢人样子,小胸脯儿拍得直响:“不疼,小汤圆儿勇敢,小汤圆儿是男子汉!”
陆青城显然是想起了小汤圆儿早晨时哭得像个小可怜儿似的,忍不住嘴角有了若有若无的笑意,小汤圆儿说完这番话,看了看舅舅才有点心虚,很担心舅舅把他早晨的糗事说出来,干脆拉着江妤越走越快,把陆青城甩在了后面。
他们三个人,竟然如此地若无其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陆青城根本没有给江家下过战书一样。
唐曲茵是个肚子里藏不住事儿的人,此刻看着江妤恨得咬牙切齿:“小暖!你到底是姓江还是姓陆?!”
江妤停住脚步,第一次回过头来,主动回答唐曲茵的问话:“您如果觉得我姓江又碍着谁了的话,只要爷爷同意,我把姓氏改了也无所谓,除了爷爷和奶奶,江家其他什么人……和我也没多大关系,姓什么都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一句话噎得唐曲茵目瞪口呆,哑口无言,江石怀看着江妤那张漠然的脸,心如绞痛,失去江妤的痛楚,再一次清晰而深刻起来。
白靳东一直在旁边站着,对陆青城充满了敌意,当看到江妤跟着陆青城走了以后,他也准备离开了,便跟江石怀和唐曲茵告辞。
唐曲茵却不想放过他,忽然开口问道:“你明明已经送楠荞离开了,为什么又回来?!”
白靳东深吸一口气,眼神忽然变得锋利,再也不像以前那般温顺:“为什么?!原因还用我我告诉您,你我心知肚明,我一直以来真正想娶的人是江妤,而不是江楠荞!当年我和江妤是怎么分手的,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唐曲茵大惊,指着白靳东说不出话来,江石怀终于发话了:“胡闹!靳东,你是跟楠荞有婚约的人!”
白靳东痛苦地低下头:“那时候我太冲动,气江妤放弃我,所以一赌气跟楠荞订了婚,只是为了气气江妤而已。我的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江妤!”
白靳东对于江妤的感觉,江石怀和唐曲茵是最清楚的,所以他们也怕白靳东真的说得出做得出,那样他们江家的颜面何在?
好不容易抚慰住的江楠荞的心,又该痛成什么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