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阳一听自己有黑眼圈了,想起昨晚怕陆青城爽约不会来,确实一晚上也没睡好。
她最看重自己的容貌,闻言顿时觉得在陆青城的面前很狼狈,好像无处遁形,立刻盖好毛毯说道:“青城哥哥,那我睡一会儿。”
说着便戴上眼罩,脖子上放好充气U形枕,闭上了眼睛。
傅淮阳确实是困了,倦怠下来,很快就沉沉睡去。机舱内也安静下来,飞机进入了平流层,大海被云层挡住,哈尔斯对窗外也失去了兴趣,戴上耳机闭着眼睛听歌。
江妤也累了,调暗舱顶的灯光,也准备好好睡一觉。
商务舱里左右的舷窗挡板都拉了下来,舱顶的灯光也熄灭了,空姐见他们都昏昏欲睡,便小心地将舱帘拉上,商务舱变成了一个昏暗的封闭空间。
江妤不像傅淮阳那样娇气,非得有眼罩和U形枕才能睡着,她合上眼睛,想整理一下脑中的混乱,然后也好好睡一觉。
这次跟哈尔斯出来,她万万没想到会碰上陆青城,更万万没想到,陆青城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形影不离的傅淮阳。
江妤自认这六年来心硬如铁,没有什么再能使她大喜大悲,可是陆青城就像一把锋利的斧子,总是能在她的心门上劈出一道缝隙,这缝隙让她有些慌乱,有些不安,又有些说不清楚的小小的欢喜,这缝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有人轻轻在拍她,江妤睁开眼睛,是陆青城,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在昏暗的空间里,他的眼睛格外的明亮闪耀。
江妤不知陆青城拍她做什么,只见陆青城用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江妤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间嘴唇就被陆青城堵上了,迅速撬开她的口齿,霸道地探了进来,然后尽情地亲吻起来。
江妤吓傻了,强忍住喊叫的冲动,若不是陆青城提前暗示过她,她相信自己的尖叫声能划破整个机舱,可是很快,这种惊吓就被陆青城带给她的排山倒海的强烈的悸动所替代……
那悸动里混合着霸道的占有与撕扯的相思,江妤没来由的眼眶一热,心里有一种冰冷的角落,忽然就被陆青城的吻给捂热了。
陆青城感觉到了她的眼泪,停止掉口舌的攻占,离开江妤的嘴唇,轻轻去吻她的眼泪。那眼泪只有几滴,尚没有落下,陆青城轻轻吸掉她的泪,却又上瘾似地,辗转吻她的眼睛,她的脸颊,停在她的耳垂处不肯离开。
江妤的心尖被陆青城拨弄得痒痒的,可是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亲热的时候啊!
她已经听到空姐在准备食物的声音了,餐车很快就要推过来,而哈尔斯和傅淮阳也有随时醒来的可能,江妤实在忍不住,双手轻轻地往外推陆青城,没有太过用力,只是暗示他赶紧坐回原位上。
陆青城却像贪玩的孩子,不但不停止,甚至一边亲吻着江妤的脖颈,一只手竟然探了过来,抚她柔腻的腰际,江妤的心怦怦直跳,简直都要跳出胸腔了,她已经听到了餐车轮子滚动的声音,空姐的脚步也近了!
当空姐收起舱帘的一瞬间,陆青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身上一丝不苟,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妤简直不知道他那么高大的身躯是怎么做到如此灵活的!商务舱只有他们四个人,空姐见哈尔斯和傅淮阳都睡着,女士优先,便先走到了江妤的身边,俯下身小声地问道:“女士,请问您喝点什么?”
江妤能感到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烫,幸亏商务舱里光线昏暗,空姐看不清她的脸。
“我要冰水。”江妤迫切需要自己赶紧清醒一下,她再理智从容,一遇到陆青城,立刻会人仰马翻,完全不是那个条理清晰的江妤的。
“她喝热橙汁,冰水太凉,伤身。”
陆青城转头,不看江妤,直接对空姐说道。空姐有些为难,再次看向江妤。
江妤只得妥协了:“对不起,那我喝热橙汁吧。”
江妤喝热橙汁,而陆青城要的却是冰咖啡,而且要多加冰块。江妤的眼角余光看到陆青城接过冰咖啡以后,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江妤甚至听见了冰块在杯子时互相撞击的声音。
难道陆青城也需要清醒一下降降温?!
江妤略一思量,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腾地一下子又发烫了,刚才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热,好像又燃烧了起来。
两个小时就这样在江妤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内心里过去了,空姐提醒大家飞机将要下降的时候,哈尔斯醒了过来,而陆青城也把傅淮阳叫醒了。
傅淮阳伸了个懒腰,撒娇地告诉陆青城她渴了,陆青城喊空姐过来,空姐问傅淮阳喝什么,傅淮阳要的是一杯冰水,可陆青城再也没说什么,也并没有阻拦。
江妤的心里,那道被陆青城这把斧头悄悄劈开的缝隙里,透进橘色的光亮,柔柔地,暖暖地,将江妤的一颗心烘烤得热乎乎的。
她的嘴角下意识地轻轻上扬,哈尔斯正好转头想问她什么,见她的样子奇怪地问道:“江妤,你在笑什么?刚才你也睡着了?做梦了?”
江妤看着哈尔斯,笑意更深:“嗯,我也做梦了,一个挺美的梦。”
隔着过道,近在咫尺的陆青城主动跟傅淮阳说话:“淮阳,你瞧,今天上海的天气,真好。”
难得,陆青城一向淡淡的语气里,有了一丝笑意。
陆青城和傅淮阳,同江妤和哈尔斯在机场打过招呼后分手。
陆青城陪傅淮阳去见客户,江妤陪哈尔斯去见他的同学。江妤目送着陆青城和傅淮阳肩并肩地离开,这一次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在海城机场时的五味杂陈了。
去见哈尔斯同学的路上,江妤问哈尔斯她要不要去买套正式些的衣服换上,哈尔斯说不用,他是个很随性的人,不想难为江妤,问江妤晚上愿意和他们一起吃饭吗,她好歹也算半个哈弗校友。
江妤在哈尔斯面前一向有话直说,告诉哈尔斯她确实对这样的饭局没兴趣,想留在酒店等他,哈尔斯自然也是同意了,还体贴地加了一句:“男人的饭局就是吹牛皮,女人会闷的。”
哈尔斯确实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专业知识优秀,业余时间会玩,性格又好,还十分体贴……
江妤知道哈尔斯那天半真半假的表白,并非没有真心,只是她不能应许哈尔斯什么,所以也就装作不明白了。
感情的事,没法放在天枰上去衡量,按江妤现在的状况,如果是顺了奶奶的心意,和傅淮阳相亲时就该动心,嫁进傅家,她将一步登天,再也不用看亲生父母的脸色……
身上那个被江家遗弃的标签也会撕掉,扬眉吐气。
如果是按她设想的生活,哈尔斯又是最合适的人选,拿到绿卡的江妤,生活在美国那个没有闲话与流言的国度,也许会更加幸福。
可是,他们都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她想要什么样的人呢?!
她想要的那个人,也许并不适合她,也许会令她众叛亲离,也许会使她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可是,人生已经很辛苦了,为什么要在最纯粹最美好的感情面前,还要看别人的脸色,掂量来去呢?被遗弃也好,江妤一个人了无牵挂,就算艰难,也想随心所欲!
哈尔斯和同学约在他订好的酒店见面,到了酒店之后,远远就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跟哈尔斯打招呼,哈尔斯则跑上前与他热烈拥抱。
两个人寒暄几句之后,哈尔斯将江妤介绍给他的同学托尼,托尼比哈尔斯要瘦小一些,很热情地和江妤打招呼,并邀请江妤一起去这次的招商会,中午他请哈尔斯和江妤知道。
江妤虽然对招商会没什么兴趣,但想到晚上不能陪哈尔斯,上午就把他扔给别人也不太好,所以也就答应下来。
江妤跟哈尔斯回房间放行李,江妤打开她的行李箱,翻出一条款式简单的坎袖长裙,配一件针织外套,来的时候她想到了也许会跟哈尔斯在高级餐厅吃怕,所以特意带了条裙子,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针织外套是江妤怕空调房太冷备的,深灰的外套跟浅灰的长裙意外很搭,江妤照了照镜子,对自己的装扮还算满意,只是领口少了一条项链,显得有些单调。她对着镜子看来看去,终于想出了办法,将亚麻色的长发编成粗粗的麻花辫子,在侧面扎起来,辫尾正好绕过右脖劲,垂在胸前……
这样一来,领口不但不单调,整个人还显得妩媚又俏皮,有一种慵懒的性感,配着灰色系的长裙,亚麻色的长发抢眼又好看。
这回江妤对自己满意了,顺便化了一个淡妆。
她回到楼下大堂的时候,哈尔斯已经下来了,和托尼坐在一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