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洛尘虽修为尽毁,但往日敏锐的本能仍在,目光一凝,堪堪地旋身避过了攻击。
而初白察觉利箭从身旁插肩而过,陡然一怔,蓦地朝沈德藏身的假山望去,瞧见沈德带领民亲王府家兵,拉弓上箭对准了北洛尘,惊骇道:“沈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沈德目光锐利森冷,势在必得地高声道:“皇后娘娘有令,斩草必须除根!”
初白惊见家兵们听从沈德的号令,不可置信地道:“母后怎么会……这跟计划得不一样!”
北洛尘早已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冷嗤了一声,转头对初白说:“这就是你母后的真实面目,表面温柔敦厚,实则心狠手辣!”
初白怎么能相信他的母后是这样的人,脸色陡然转白,神情恍惚地摇头。
北洛尘见此,压下纷涌的血气,试图说服初白:“五皇弟,你与皇后不同,生性善良,你还可以回头,把解药交给本殿下,不要做出让你后悔一生的事。”
初白垂眸看着手中的解药,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抉择,许久后,犹豫着伸手,把解药一点一点地朝北洛尘递去。
不远处的沈德见此,心中一惊,忙抬手指挥家兵们:“立刻放箭!”
北洛尘岂是个任人宰割的人,也随即下令:“来人,沈德意图谋害太子,即刻捉拿!”
顷刻间,原本已经离去的暗卫们,从四面八方涌现,与家兵们缠斗了起来!
初白万万没想到北洛尘只是假意遣下暗卫,瞧见暗卫们汹涌而出,瞳孔急剧收缩,把即将放入北洛尘手中的解药猛地抽回,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北洛尘今日顺利脱身,那司马家和皇后一定会被全部覆灭!
北洛尘本下一瞬就可以拿到解药,没曾想初白突然抽回了手,情急之下,顾不得修为尽毁,仅仅凭借身法与力气动手抢夺起了他手中的解药。
初白望见北洛尘身如猛虎地向自己攻来,整个人纵身跃起,虽北洛尘修为尽毁,但仍不可小觑,饶是他用尽了全部力量,也只能勉强应对。
一时间,锦兰园内一片腥风血雨!
众人在园内厮杀搏击着,嘶吼惨叫声接连响起,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数家兵丧命当场。
沈德躲在家兵们的包围圈中,眼见家兵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眸光陡然变得阴戾了起来,还好他早有准备,将手放在口中,用力吹响了一个口哨!
“咻!”一声清脆尖利的口哨声,立刻响彻在了锦兰园的上空。
下一刻,原本平静的湖面,忽然激烈地震荡了起来,紧接着,十名一直隐藏在拱桥下的死士,从湖水中一跃而出,跳上拱桥,向北洛尘发起了狠厉的攻击!
北洛尘的精神全集中在解药上,根本没察觉拱桥下藏着死士,望见死士们迅速逼近,忙提剑阻挡,但他修为尽毁,无法凝聚内力反击,在十名死士的内力激荡下,剑身开始出现数道裂痕,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手中长剑硬生段成两截,汹涌的威压势不可挡地朝他胸口袭了过去,他躲避不及, 蓦地被震飞了出去,向湖面坠去!
身体传来的疼痛让他几乎崩溃,似乎再也无力回转颓势,脑海中忽地划过沈念兮浅笑盈盈的脸庞,在明知修为尽毁,催动身体中两股相冲的内力会让他生不如死的情况下,强行凝聚起仅存的内力,脚踏湖面,猛地跃上拱桥,趁初白处于震惊中,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解药。
这不过电光火石间的事,初白还未回过神,北洛尘就已经夺下了他手中的解药,一时惊在了当场。
北洛尘勉强倚靠在拱桥边沿,身体似被反复碾压般痛不欲生,但看着手中的解药,嘴角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正想欣喜,身体却传来另一股钻心的疼痛,险些让他痛呼出声,他低头一看,惊见一股剑气袭过他的胸膛,撕裂了他的肌肤,伤口几乎深可见骨,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淡,化为一抹苦涩的笑。
初白这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惊见北洛尘中剑,惊惶地向他奔了过去:“三皇兄!”
他本无意害他性命,他只是想救母后而已。
北洛尘本就身受重伤,现如今又被剑气袭身,脚步再也控制不住趔趄着向后倒去,望见初白朝自己奔了过来,在即将要掉落湖面的那一刻,把解药向他抛了过去,随后身子一软,整个人坠落了湖中!
“三皇兄!”初白接下解药,难以置信地惊呼!
他话音未落,另一道声嘶力竭地呼喊声从身后传来:“北洛尘!”
沈念兮在迷魂散药力失散的那一刻就拖着自己虚弱的身体赶了过来,望见北洛尘坠湖,心底巨震,向他冲了过去,但虚弱的身体速度太慢,等她赶到拱桥上,北洛尘已经坠下,连湖面也恢复了平静,不由得心碎欲裂,手足无措地喊道:“北洛尘!”
心慌之下,她身子一跃,就想跳下去救北洛尘。
初白忙抱住了沈念兮的腰,急喊道:“心之,以你的身体状况跳下去会死的,三皇兄身中利剑,他不可能活下来!”
沈念兮身体一颤,眸中的神采渐渐黯下,不愿相信地摇头,挣脱开初白的钳制,强行跳入了河中!
初白被沈念兮的举动震惊,也跟着跳了下去,不顾她的挣扎将她强行拖上了岸,看着她拼了命地想再次冲进湖里,终于明白她有多爱三皇兄,苦涩地一笑,妥协道:“我替你找,你这弱不胜衣的样子,怎么能再次下水!”
说着,他站起身,纵身跳入了湖中。
此时正在锦兰园中缠斗的两帮人马已经看见北洛尘坠湖,暗卫们心头一慌,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而家兵们反倒气势大涨,寻到时机,一举将暗卫们全部制服。
躲在保护圈中的沈德,确定暗卫们被制服,神情一松,从假山旁走上拱桥,担心北洛尘像十年前的沈念兮一样没死,对一旁的家兵们点了下头。
家兵们立刻会意,把暗卫们绑好后,乘船下水寻找起了北洛尘。
沈念兮看着初白和几十名家兵都入湖寻找,这才放弃了下水,清楚以自己的身体情况,就算下水,也无力在水中寻人,目光期盼又害怕地紧盯着湖面,生怕错过找到北洛尘的一瞬间。
众人在湖中从白天打捞到黑夜,仍未找到北洛尘的踪迹,初白也因体力不支跃出了湖面,一家兵走上前禀报:“王爷,这湖水连接着汉江,迟迟找不到太子的踪迹,怕是尸体已经飘出王府了。”
初白站在岸边大口喘气,不肯放弃地吩咐道:“三皇兄的尸体就算飘出王府,也应浮出水面,都给本王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
沈念兮站在岸边祈盼地等了许久,始终都不见北洛尘的身影,心渐渐地沉了下去,浑身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几乎想跟着北洛尘一起去了,但心中高涨的恨意让她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看着初白,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咬牙切齿道:“北初白,我这一生阴险狠毒,杀人无数,却唯独没有想过伤害你,你怎么能仗着我对你毫无戒心,对我下毒还杀害北洛尘,你知不知道是皇后杀了北洛尘的母妃,他才会对皇后出手!”
初白的脸立刻红肿了起来,被沈念兮的话惊诧,倏地抬眼看向她:“心之你说什么?”
沈念兮抿唇冷笑,眸中带着浓浓地嘲讽:“我是说皇后杀了北洛尘的母妃,他才会对皇后出手,北初白,你用阴险手段杀我心头挚爱,今日我就与你恩断义绝,倘若我能活下来,定让你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初白在巨大的打击下整个人失了心魂,听沈念兮说出这么决绝的话,更是悲痛欲绝,自知无法辩解,将手缓缓地张开,把手中的解药朝她递了过去。
三皇兄直到最后都给了他信任,希望他把这个交给心之,他怎么能这么对三皇兄,他只是想让母后活下来而已,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沈念兮看着初白手中的解药,泪水再也忍不住,从她的眼中夺眶而出,目光凝滞地看着解药许久,颤抖着手,一点点地接近解药,一咬牙,打开布塞,把解药吃了下去。
她现在还不能死,她要活下来,她要为北洛尘报仇!
解药顺着她的喉咙慢慢滑下肠道,进入了胃中,就在她以为身体会渐渐好转时,胃中却忽然传来一股绞痛,痛得她弯下了腰, 即时明白了过来:“这解药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