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上山祈福的路上,愿娘子被人强暴了。
回来之后,她郁郁寡欢,有时候会傻傻地笑着,眺望着远方,兀自唱着那些动人的小曲。她小脸微红,似乎是在等着谁。
只有她知道,把她强暴了的,是她的心上人。
或许,在行一些事情的时候他许了一些诺言,打动了她的心,可是在那种情况之下说的话,她怎么能够当真呢?
愿娘子一直等啊等,等着等着,发现自己怀孕了。
青楼里老鸨劝阻,她不听,硬是要生下这个孩子。
一波不平,一波又起,生下孩子不久,孩子就跑丢了。
坊间传闻,老鸨为了生意,把愿娘子的孩子给丢掉了。事实到底怎样?谁都不知。但人人看在眼里的是,愿娘子的精神越发不济了。
三年,她便暴毙了。
无人知她死亡的缘由,倒像是被人索了命。
老鸨三缄其口,官府不了了之,许是收了人钱财。令人唏嘘的是,那失踪的孩子,也不知是死是活。
两年之后,许多人还在为这事而惋惜。尤其是贪恋她美貌之人。毕竟,他们没有得到过她,又记着她的风姿,自是万分垂涎。
他们徒留遗憾空余唏嘘。这一辈子,是得不到她了。
结果,大家惊奇地发现,留宛新来了一位女子。
她长相明媚,声音娇软,那相貌,竟然与愿娘子一般无二。加之她才识出众,所以一跃成了花魁。
这女子自然不是当年的愿娘子。
她叫惜娘。惜娘与愿娘子不一样的是,虽然长相娇柔软弱,做事却有铁血手腕。短短一年的时间,她就把老鸨给赶走了。如花的年纪,成了这家青楼的老鸨,用自己的方式经营,日子越发红火了起来。
跟愿娘子一样的是,她从不接客,唯独爱饮酒。镇子上大大小小的酒坊,都有她的踪迹。她喝得俏脸绯红,眸色迷茫,似乎连动一下都十分困难,不少登徒子见色起意,想要来骚扰一番,然而她身边总会出现武功高强之人,那些登徒子无从得手,还被揍得鼻青脸肿。
一来二去间,再也无人敢骚扰惜娘。
她也成了这个地方的传奇。
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能够做到这个模样,岂不是比那些男子更加厉害?
惜娘名声日盛,仰慕者众。
到了那年,陈公子伪装着进了惜娘的青楼,各种挑刺,惊动了惜娘。她从高楼缓步走出,不怒自威。
“不知这位公子想要怎样的姑娘?”惜娘一身红裙,艳得如火。明明已经三十多岁,保养得异常好,如同十八岁的少女一般。
她的身材让人喷血,斜倚着楼阁,手里拿着酒坛子,浑身酒气,又夹着花香,倒是好闻。她脸色微红,嘴角虽然带着笑,眼中却满是清明的冷意。
“只要拿得出适合的银子,我都能给你找过来。”惜娘呵呵笑着,仰头又喝了一口酒。一笑一颦,分外惹人喜欢。
陈公子鬼使神差地道:“想要你这种,你去哪儿给我找一个?”
“我?”惜娘抬手指了指自己,轻轻笑了,“只此一个,却不卖。”
她似乎是倦了,摆摆手,想让陈公子离开。
“公子若是想要别的暨大女生,我倒还能帮你找上一找,如果是我,那我无能为力了。”
“然后呢?”薏米坐在凳子上,给那位说话的大哥递了一杯茶水。
那大哥仰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就在这个时候,我家那口子过来把我喊走了,之后的事情我倒是不清楚了。不过,我听到的是,陈员外对陈公子发了脾气,斥责他,不准他再去那家青楼,也不许他跟青楼女子发生什么纠葛。”
“这很正常,陈员外为了镇子做了那么多的事,连县令都没有把他当商人看,比那些秀才还要吃香呢,怎么可能纵容自己的儿子跟青楼女子发生什么关系呢?”
另一个女子皱了皱眉头,往地上呸了一口:“再好看又怎么样?一个狐媚子,领进家里就是败坏门风,老祖宗在地底下都会羞得没脸抬头。”
“可是这陈公子嚣张跋扈惯了,虽然听了自家老爹的话,可是男孩子嘛,正值叛逆的时候,陈员外大概是气到了,对陈公子训斥得狠了,陈公子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逆反心理使然,对那青楼记恨得更深了,隔三岔五就去晃悠一二。”那男子兀自叹息一声,眼中出现了些许羡慕之色,“不过这陈公子不愧是在万花丛中打滚而过的人,居然连那惜娘都对他另眼相看。两个人在一起吟诗作对,出入成双入对。”
“只怕那陈员外要气炸了。”薏米摸了摸鼻子,冷冉红着一张脸有气发不出来的样子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可不是!”那男子叹了一口气,接着道,“陈公子像是换了一个人,待人温和,知书达礼。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都是那个惜娘教导有方。可是陈员外爱惜羽毛,为人古板,恪守礼数,怎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娶一青楼女子为妾?”
“陈公子跟惜娘在一起了?”薏米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叹的神色。
“自然是在一起了。”那男人仰脖灌下一口茶水,表情有些无奈,“相信如果再来一遍的话,他们两个绝对愿意从来不认识彼此。”
“这话怎么说?”薏米是一个爱听故事的人,当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听故事听得意兴满满。
“陈员外大发雷霆,还扬言要把陈公子赶出陈家。”
薏米摇头:“陈员外老来得子,对陈公子宠溺有加,只怕这话是用来吓他的。”
“你猜对了。”男人点头,然后又露出一些纠结之色,道,“这陈公子虽然嚣张跋扈,但是现在改正了很多,也积累了一些人脉关系,可惜,他的那些朋友无一例外都让陈公子离开惜娘。”
毕竟一个曾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如今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少年郎。而另一个是青楼老鸨,就算从未服侍过男人,那名声也不好听。
更何况,她比陈公子大上了十几岁,也难怪陈员外不乐意。
“然后呢?”
“死了,都死了。”男人低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惋惜,道,“那家青楼被一把火烧了,里面的,人无一幸免,都丧生青楼之中。可惜啊,可惜!半夜起火,大家睡得更酣,都没逃得出来。恩客、青楼女子,尽数殒命。周围的人忙到次日清晨才将那火扑灭,自然为时已晚。一地残渣,只有光秃秃的围墙,多少生命,灰飞烟灭。后来,有风水大师途经此地,只是看上一眼,就脸色大惊。因为这里有人惨死,故而冤魂不散,已然无法再做生意,就算是改造成住宅,也会不得安稳。”
薏米面色怪异了起来:“难不成就是城西的那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