薏米眸子一睁,眼中满是冷意:“在外人眼中诗情画意的愿娘子,变成了一个只会勾引别人的狐媚子,最后自得其果,被上天给收了。”
坊间的传闻并不好听,毕竟人言可畏。
说起来,这件事情有十几个版本也不为过,可是没有一个是真的。
哪怕是亲身所见,说出来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可是,如果不是他们几个动用神通,把那片凶宅变成了风水宜人的荷花池,惜娘不知道还要被骂多少年。
她一辈子,真的就毁在这个男子身上了。
年少时一夕之欢,却付出了一生的代价,怎么看都不那么划算。
薏米眸光一闪,又换了个说法:“你们不总说商人精明吗?按照商人思维来说,惜娘又得到了什么呢?就连快乐都没有,甚至还失去了许多,所以,陈员外当属仇人,害了她的仇人。”
既然是仇人的话,下辈子又为什么要见面呢?
颜欲看着薏米,听着她这一番说辞,目瞪口呆,后又忍不住摇头发笑。他提醒道:“那你可记得惜娘最后是笑着离开的?”
在他的印象中,貌似笑得还挺灿烂。
毕竟穷极一生,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少年郎。
“生死则缘灭,她或许是恨着陈员外的,可是陈员外一来,只是哄了一哄,就把怨气都消散了,这如何不说明她是爱着他的呢?她从始至终只是想要陈员外对她说几句话而已,至于那一场婚礼,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两个人都是有情人,这一辈子是不能在一起了。陈员外受了家庭的拖累,惜娘又是一个性子高傲不允许自己低头的人,要不然,早些说清楚,就没有这一场杀身之祸了。哎,只能说,造化弄人。”颜欲抬手摸了摸薏米的头发,揉得她发丝凌乱。
“一个连男子都不认识几个的小丫头,就不要再揣测这些了,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你只需要知道,他们两个能够继续在一起,是他们两个跳轮回井之前一直期望的事情。”
“说得你好像认识许多女孩子一样?”薏米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捂着唇,瞪大了眼睛,调笑道,“难道你有喜欢的女子,所以才对感情头头是道?”
她其实也感觉到了惜娘的欢喜,毕竟,陈公子抱着她,都没能够消散惜娘的怨气。而陈员外就有这样的能力。他一来,烟消云散,雨过天晴。
这么多年的惊恐,这么多年萦绕心间的往昔之恨,都抵不过他几句细语缠绵的话。
薏米不懂,毕竟她并没有碰触过感情。
颜欲脸一黑:“不是。”
“那是什么?”薏米好奇地问道,“你又不是个女子,也没有经历过多少女孩子,你又如何懂得这些?”
颜欲从身上拿出来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珠子。它晶莹剔透,玲珑得像一汪水。他将它放在桌子上,对着那颗珠子施法。
“你看仔细了这个珠子。”颜欲说道。
颜欲话音一落,那颗珠子上猛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随后组成一组画面。
是惜娘幻境里的画面。
可惜,只有两幅。
其一,年少时的陈员外对她说,他不能娶她。
其二,大火铺天盖地,陈员外抱着陈公子从火里逃了出去。
“这是……”薏米怔住了。
颜欲淡然道:“这就是一直困扰着惜娘的记忆。”
颜欲离开的时候看到了那些红灯笼,所以用术法提取了一下这个地方的记忆。令他意外的是,一直困扰着惜娘的,是这些。
一个是年少时爱人的毁约。
一个是临死前的远望。
一个生离,一个死别。
“惜娘有点傻,一个不娶她的男子,还念着做什么?”薏米一抿唇,淡淡地吐出这样一句话,“男人的话果然都是不能信的。”
“……”
这丫头如果长大了之后,绝对是一个绝情之人!颜欲头疼地扶额。
他想要为男同胞说上两句,又被薏米一两句话堵死。
“瞧瞧这一路上听到的故事,不管是真实的还是书上写着的,人仙恋没结果,人妖恋没结果,就连人人恋也是虐来虐去的,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然后负了那个女子。”薏米轻叹一声,最后来了总结性发言,“所以说,这件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们一个真理!”
“什么真理?”颜欲失口问道。
“一定不能相信男人。”薏米认真地说。
“……你为什么不说祸国殃民的那些女子呢?”颜欲额头青筋直跳,忍不住怼了一句。
“对啊,所以说还是没有好的结局。”薏米点头,伸手指向楼下:“喏,你看楼下的那些客人,提起自己家的媳妇儿时也是满脸怒气的。”
看了这么多的故事,薏米得到的经验就是,男人的嘴,骗人又骗鬼,谁信谁傻瓜!
她有些不开心,连看颜欲和隐客都越发烦了起来,最后,她索性离开了。
第二天,隐客在薏米房间里发现了她留下的一封书信,当即目瞪口呆。
“她跑了?”他甚至还是呆呆愣愣的。
颜欲揉了揉眉心,好奇地问道:“这丫头说什么?”
“她要出去静一静,这地方的感情不干净。”隐客无奈地回答道。
他身为贴身侍卫,失职了。
毕竟,薏米逃掉了。
虽然他习惯了薏米的逃离,但是还是控制不住地心头一跳。
“我们去这边找!”他略微感应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是京城的方向。
这地方能人异士其实很多,没有他们在身边,他还真担心这个大小姐脾气的丫头会惹出什么事情。
没有人在身边,薏米一个人又怎么行呢?只怕被人骗了都浑然不觉。所以,隐客火急火燎地去找掌柜的退了房间。
“不急。”颜欲薄唇一勾,“这丫头也是被娇惯坏了,如果经过这次历练,真的能长大的话,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我的建议是,我们不必跟得那么紧。”
隐客一听,眉头一紧,当即怒了,道:“她可是冷家的小姐,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两个怎么担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