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啦的脸瞬间惨白,她颓然地坐在一边的红木软凳上,双手支着头,只是一息之间,她又把自己的脸给捂住了。
“不是的,他会喜欢我的,我不信!”她声音带着哭腔,十指中间也泪光闪闪。
身为部落的公主,她何其骄傲!她是部落的希望,身材曼妙,骑马打仗样样都行,也让她信心满满。才不过二八年华,就吃了这么大的一个苦头。
而且,伤害她的还是自己魂牵梦绕的男子。
舞啦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她这些日子一直以各种理由安慰自己,受委屈了也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现在,可算是哭了个痛快。
“薏米,我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舞啦把手给拿了下来,露出一张哭花了的脸。
薏米蹲下身子,拭去舞啦脸上的泪水,叹气问道:“你是想要问什么呢?你想要什么呢?”
舞啦目光定定地回答道:“我想要让六王爷喜欢我。”
薏米有些头疼,道:“我也是孑然一身,情事不通,你问我,我又能够回答你些什么呢?”
舞啦愣愣的,也不知道是听进去没有。
薏米拍了拍舞啦的手:“这些日子你按照自己的办法去跟六王爷相处,可是六王爷并没有喜欢你的意思,很显然,六王爷并不是你的良人,按照六王爷的意思,哪怕你跟他说和离,我想对王爷也是愿意的,回你的部落去吧,那里才是你这颗小太阳升起的地方。”
他的未来,并非是在这种深宅大院中。
眼瞧着这位公主来京城不过一个月,都瘦了好几斤。本来她脸上带着一点婴儿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
舞啦猛地站起身,眼睛红红的,一边摇头,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落了下来:“我不想和离,我喜欢他!”
她转头,把自己锁进屋子里,门,在薏米跟前被关上。
似乎是怕人把她拉出去,找六王爷和离一样,她又把门给封死了。
“……”薏米摸了摸鼻尖,有些无奈。
所谓感情,大概就是这样,让人理智全失,哪怕对自己没有一分一点的好处,也忍不住飞蛾扑火般扑过去。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说的大概就是如此了。
一个,是草原上如同太阳般的小公主,如今,栽到了一个任性肆意的王爷身上。虽门当户对,却也让人忍不住摇头叹息。
舞啦在房间里待了两日,也不喊人进去,只是每天有梳洗的人把水递过去,还有各种吃食。
显然,府里的下人也知道自己的这位王妃主子不开心。
舞啦每次只是吃上一点点,到了第三日的时候,她的歌声顺着窗户往外飘去。
“草原上的俏儿郎,你快收住你的马,别让它踩上我的花……”
她声音细绵柔软,唱着这种部落里的小调调,却带了一抹伤感。
不过,总算是有点动静了。
薏米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总比她天天在那里学习什么绣花弄草的强。
她,本该就是如此恣意潇洒的。
所以,这天,薏米敲了敲房门。
“舞啦,起来了,我们一起出去一趟。”薏米敲了敲门,隐客已经传来了消息,有人又带了孩子进了那个院子里,可以听到那人说已经联系到背后的人,把孩子带走了。
就是今天。
他和颜欲已经在附近蹲守了,只等薏米。
薏米本可以直接从王府里面出去,但是想到舞啦这些日子心情不好,她就想把舞啦也带出去,让她散散心。
“嘎吱。”
门被打开,阳光一瞬间洒了进去,照在舞啦脸上。
她这两天待在屋子里,似乎皮肤更加白皙了一些。然而,是那种病态的白,肤色近乎透明一样。
她眼睛有些肿,眯了眯眼睛才熟悉了阳光。
“好。”舞啦点头,从房门里走了出来。
“你不梳洗打扮一下吗?”薏米看了一眼舞啦,声音一顿。
她往日里都打扮得特别惊艳,可是如今,眼睛还肿着,连一点粉都没有擦。她还脱下了一身繁琐的宫装,穿上了之前的那条红色的裙子。
烈如火,耀似阳。
她闻言,兀自摇了摇头,道:“我部落里的女儿本就是如此,要干净利落,要上阵杀敌,根本就不需要擦那么多粉。而且,我觉得,那脂粉味,着实好奇怪……”
她皱着眉头,一副嫌弃的样子。
之前,她因为觉得六王爷会喜欢,所以就连忙和那些侍女学习了这些东西的用法。
她本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子,不过短短两三天就学了一个精髓,完美地把自己异域的眉眼变得更加魅惑。却不想六王爷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甚至还说讨厌她。
既然如此的话,她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何必往脸上涂抹那些她并不喜欢的东西呢?她如此想。
薏米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身为儿女,为何要依附于别人生活?更何况,你是公主,是部落的骄傲,做事更加应该恣意自由,当那金丝雀有什么好的,走,我们出去,给你开开眼界。”
这小丫头嫉恶如仇,指不定看见了这等事情会心情好很多。
所以,两个人一路顺畅无阻地出了府。
“唉……”
舞啦回头望着那高高的府邸,第一次觉得离自己那么远,在这里面住了那么多天,却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
她眼前一阵恍惚。
恍惚之间,她似乎把门口的两个石狮子看成了自己草原上的白马。
“不用叹气了,得不到的就扔了,我们不屑。”薏米拉住她的手,却察觉舞啦的手极为冰凉。
“我至少也是一个王妃,却没想到,他从来没有限制过我任何的自由,或许,在他眼中,我从来就不是能够入他眼里的人。”舞啦叹息,她也是懂得这里的规矩的,已经成婚的妇人是不允许无事外出的。
至少,需要王爷的口令。
可是她……
却连一个来询问的人都没有。
这是幸,还是不幸?
她怎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