薏米还知道的是,爹爹的修为已经很高了,何必再用这种容易走火入魔的法子修炼呢?所以,她脑子一转,能够想得出来的,就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冷冉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这次反应会这么快,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他轻声笑了笑,柔声问道:“米儿,爹爹就问你一句,你相信爹爹吗?”
“相信!”
冷冉心头一喜,再接再厉地问道:“那这件事情你可以当作没有看到吗?”
“不可以!”
“……”冷冉有些无语。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不是说相信爹爹吗?”
薏米目光定定地看着冷冉:“可是女儿也看到了,那些人妻离子散,所以哪怕你是我的爹爹,哪怕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可你终究伤害到别人了。”
“如果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呢?如果不这样子的话,将会有更多的人妻离子散,那又该怎么办呢?”冷冉反问。
薏米抿唇:“爹爹,是不是真的发生什么大事了?”
“如果找这么多的孩子就是解决这个大事的办法,你会让爹爹继续做吗?”冷冉问道。
薏米皱着眉头,半晌之后摇了摇头:“我做不到,我不能看着那么多的人妻离子散而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你走吧。”冷冉挥手。
薏米郑重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严肃地说道:“虽然女儿不知道爹到底在做什么事情,但是爹爹一向做的事情都是利国利民的,只是在这件事情上,单单是女儿所看到的,就要对爹爹说一句,女儿看到了好多孩子跟自己的家人分散了。”
那天,她的确看到了好多人见自己的孩子失而复得时又哭又笑的场景。
那个场景,令她痛心。
本可以不用这么曲折的。
本就是自己的孩子,为何不能够一直在自己跟前呢?
想到是冷冉找的他们,薏米就塞给了这些孩子一些银子当作补偿,如此,也算是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你回去吧。”冷冉更头疼了,一双眸子明明灭灭,眼中满是无奈。
薏米离开之后,冷冉才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捂着头:“老李啊,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难道我做错了吗?”
老李的身影在房间里显现出来。
他依旧是那一身惯常的黑衣,不过脸上的表情颇为纠结。
“我这次出去把孩子带回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小姐。那时的状况可以说是十万火急,我不能再隐藏下去。”老李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我们再慢慢筹划,不过,你惩罚隐客和颜欲做什么?”
薏米从来就是大小姐脾气,骄傲自在惯了,她想要去哪儿的话,别的人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呢?
“你该知道我到底动的是什么心思,如果只惩罚一个的话,看上去才不对劲呢。”冷冉把手拿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如果真的确定是炎家的人……”
“那家主打算如何呢?”老李小心翼翼地问道。
“跑到了我冷家,自然是格杀勿论。”冷冉淡淡道。
两族的关系本来就不好,炎家的人主动跑到冷家,就说明那人别有用心,安个罪名也说得过去。
“老爷。”屋子里风声一动,一个黑衣人蒙着面出现在屋子里,对着冷冉行了一礼,道,“那颜欲,果然是炎家的人。”
他们在那里公开处罚颜欲的时候,刚好有炎家的人自那里路过,倒没有上前制止,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变相承认了颜欲的身份。
为防判断有误,黑衣人悄然跟在他们身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确定颜欲是炎家人无疑。
“果然。”冷冉周身气息一冷,冷笑一声,道,“一手火系术法使得出神入化,除了是炎家的那些人,只怕也不会有别的身份了吧。杀!”
就算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少年那又怎么样?只要是炎家的人,那就格杀勿论。哪怕这个人刚刚还是自己的徒弟。
“杀不了,炎家的人,说这是她们失踪了多年的少主,已经给围起来了,现在两方在那里僵持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黑衣人继续说道。
冷冉眸子闪了一闪:“少主?已经围起来了?”
看来,炎家反应倒很迅速。
不过,炎家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少主?
老李摸了摸胡子,道:“我想起来了,难不成是炎家当年那个遗留的嫡子?”
炎家那年虽然并没有参与那场战争,可是内乱并不少。
有一队人支持派兵跟冷家一起并肩作战,可是另一队人觉得这样子的话就是耗费兵力。到最后,冷家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很显然,是另外一队的人获胜了。
据说,那个主持派兵一起并肩作战的人是冷家的嫡系。经那一次较量,嫡系一族就此落寞,小道消息说,嫡系一族的人死得所剩无几,旁系做大。
虽然旁系只手遮天,但是到底还是旁系。那年,颜欲还只是一个小孩子,逃过一劫,但是他身边的亲人一个个都死去了。他被那些旁系的人教导着长大,只怕也吃了不少苦头。
后来,听说颜欲在炎家也是有势力的,只是,无论他想要做些什么,都举步维艰。
“原来是那场内乱遗留下来的孩子。”冷冉眸光闪了一闪,语气温和了一些。
“那我们现在……”侍卫抬眸看了一眼冷冉,又低下了头。
能被冷冉吩咐做这种私密事情的人,大多跟了冷冉大半辈子。所以,他自然也是知道当年的事的。
“放他走吧。”冷冉摆了摆手,吩咐道,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对他态度差点。”
“是。”侍卫点了点头,转身消失了。
“你依旧心软。”老李叹了一口气,道。
两家向来水火不容,而且现在炎家把持着的是旁系一支,如果颜欲在这里也受到厚待的话,只怕传到了炎家那里,炎家就有法子制颜欲了。
如果表现得十分讨厌颜欲,炎家就算想要对颜欲做些什么也不好明面上来。
看着是嫌弃,实则是保护。
“心软吗?我不觉得。”冷冉坐在软榻上,倒了一杯茶水,冷眸盯着那流转着的水,似乎视线都有些恍惚了。
“那你现在过去传令,想要让她们带走颜欲也可以,留下二十个后辈为质。”冷冉吩咐道。
老李大惊:“不过是一个已经废黜了的嫡出子嗣,对于他们来说,有跟没有几乎一样,死了的话反而更好,如此之人,她们怎么可能舍得拿二十个后辈来换?”
冷冉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