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念收起,镜丞仙君仔细探查着薏米的气息。
“她还没死呢,我们去找她。”镜丞仙君握了握拳,他敏感地感觉到了,在这一堆蛇里面,有一丝不像蛇的生命气息。
镜丞仙君眸光大亮,一下子就把隐客的手给扯开了。
隐客有些愣神,明明他方才用尽了力气,没想到在镜丞仙君手底下仍是被轻易化解。呵,镜丞仙君应该是瞒着自己的吧,在一心居跟自己打斗像是平手,那应该也是镜丞仙君留手演出来的。
这个人果然还跟当年一样狡猾。
隐客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不再多想。
他也不能多想。
眼下何事最重要,他知道。
镜丞仙君这下子可算是大杀四方了,一挥手,直接把最上面那一层蛇给拍飞了。
寻人之心,昭然若揭。
那些蛇倒也识趣,自动游到一边去了,一条接着一条。
等到最后,镜丞仙君终于看到了薏米。
在一条大蛇的中央,微微露出一个脑袋。
那条蛇对薏米有了感情,因为薏米害怕的时候总会摸着它,跟它说一些话,后来薏米又吐了一口血在它身上,那口血实际上凝聚了薏米的心头血,还有精神仙君的本源灵力。
灵力十足。
这条大蛇实际上开了灵识,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么多条蛇的面前护着薏米了。
它可聪明了,在此大机缘到来之际,将那些血吸收得一干二净。
只是气味还是留了下来。
它身上的花纹更加艳丽,目光更加清澈,看上去威风凛凛。
哪怕是听到了外面镜丞仙君的呼唤,它也没有出去,而是等别的蛇都离开了之后才缓缓把薏米放开。然后它低了低头,向镜丞仙君行了一礼。
薏米原先着一身白衣,现在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
她的两根手指还流着鲜血,这些血是为了让这些蛇安静下来而流。
薏米并不知道的是,这些蛇激动,是因为镜丞仙君的到来。而这些蛇变得开始安静,也是因为镜丞仙君的吩咐。
薏米如果知道是这原因的话,绝对会吐出一口老血。
面前出现了一缕阳光。
暖。
刺眼。
因为长时间没看到阳光,薏米眯了眯眼睛,才睁开。
她眼前人影一花,还没看清眼前的光景,就被镜丞仙君紧紧抱进了怀里。
“你一个人为什么要跑那么远?为什么不知道喊我们一声呢?”镜丞仙君甚至带了颤音,紧紧地抱着薏米,又想到薏米身子弱,可能承受不住他这样用力的熊抱,连忙又松开了薏米,他定定地看着她,眼中隐隐还带着责怪之意。
闻到身边镜丞仙君身上的味道,薏米忍不住有些贪恋。
“你终于来了。”
话刚说出口,薏米猛然发现,她的声音中带了一抹软糯,尾音微微颤抖,听上去十分委屈,像是撒娇一样。
镜丞仙君顿了一顿,安抚地拍了拍薏米的后背:“我来了,我来晚了,这件事情是我不好。还有,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镜丞仙君眯着眼睛朝周围看了一眼,别的蛇都跑掉了,在坑外,离得远远的,看着这里,却不敢跳下来。坑里只有一条蛇,就是一直护着薏米的那条。
镜丞仙君一眼就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它护着薏米的话,只怕薏米已经被拆吃腹中了。他也闻得出来,这里被人撒了一些药粉。
这里的蛇没有开化,没有灵识,自然抵抗力甚弱。
撒药者,居心叵测。
“是谁把你扔到这里的?你跟我说,我去给你报仇。”镜丞仙君眼中划过一抹冷芒。
如果是山神所为,他亦绝对不会放过她。
即便,山神是这里的主宰者。
但是这又如何!
只要动了他的人,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薏米深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在外面看到了骨沙,他告诉我一心居这座山头的后山那里有很多草药,但是他只有一个人,没有人给他护法,需要我帮他。我想着这座山头除了一心居,大概也没有别的人了,而且如果骨沙真的想要对我不利的话,挥挥手的事情而已,根本无需搞这么多名堂。更何况,那天他救了我,条件是我必须应他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所以,我就想着趁早了结这份恩情。你俩在打斗,我就没跟你们打招呼,没想到的是,我在路上戳中了骨沙的心事,令他心神不定,把我送到了一个安定之处后说要出去找点东西,大概是要平复一下心情吧。可山神好巧不巧地看到了我,把我带到了这里,还说你是蛇君,既然我那么喜欢你,那就肥水不流外人田。”话刚说完,薏米就大口喘了好几口气。
事到如今,薏米也觉得此事有不对劲之处。
她好像被绕进去了。
骨沙在一只小兔子面前为什么要表现他最脆弱的一面呢?
事上有这么巧的事吗?一个刚走,另一个就来了。
所以,薏米心里想的就是,他要走了,然后山神过来接盘。
毕竟骨沙是一个商人,如果山神给了骨沙足够多的利益的话,他是绝对会把自己坑了的。
“是山神?”镜丞仙君皱了皱眉头。
虽然薏米说得意有所指,可是他还是觉得谨慎一些才好。
山神应该跟骨沙没有什么联系吧,毕竟,为了薏米的安全着想,骨沙大可以像那天晚上一样给薏米下一个防护罩,而不是就这样子把薏米丢在原处。
可他又是商人,如果给薏米再下一个防护罩的话,骨沙大可以找跟薏米再要一个条件,可是骨沙并没有,反而就这样匆匆而走,像是真的想要让别人接盘一样……
关于骨沙的传闻,镜丞仙君也听过一些,他在三界里游来游去,看上去自在洒脱,而且身上的小锦袋里总能抓出来一些宝贝,所以时常受人惦记。而他拥有一身高强的功夫,很少有人能近得了身,他举止行为怪异,有时候看上去像一个疯老头子,有些时候穿戴整齐又像是一个衣冠楚楚的公子。时间一久,也没多少人知道骨沙到底长成什么样子。除了他们这些人。
因为骨沙跟他们有长时间的利益往来,怎么可能连真实的面容都不知道呢?
镜丞仙君思来想去,所以这件事是两个人联手陷害了薏米?
薏米话刚说完,又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那骨沙之前分明救过自己的,她如此揣测,倒显得小气了。所以连忙又说道:“我觉得,或许我们不应该怀疑骨沙,主要还是山神的问题。毕竟骨沙只是商人,一切与利益有关的事情他都会考量,本性倒是不坏。如果山神拿出更加丰厚的条件加以引诱,骨沙没有任何理由再帮助我们。”
镜丞仙君想了一想之后,点了点头,他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邪笑:“只是没想到,山神居然对我的家务事这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