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魂是魂体,看到的东西,也跟常人眼中的不一样。
不仅仅是景象,还有身上的气息,甚至,是周身荡漾的灵气。
剑魂看着走在镜丞仙君身边俏脸带笑的薏米,眼中划过了一抹震惊。
“她身上的灵气好生纯净。”剑魂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隐客,眸光复杂道,“跟你身上的竟有几分相像。”
像是想到了什么,剑魂连忙询问道:“主人这世的身份是什么?”
身上的气息如此纯净,还真有些不简单。
毕竟,天下各种气息混杂,一个人在此处修炼,或多或少会沾染上这个地方的气息。气息沾染得多了,灵气就会变得纯净,一不小心还会走火入魔。
所以修仙者大多都喜欢十分纯净的灵力,一个人体质干净,也就代表他天资高。
镜丞仙君是少数能够给剑魂压力的人,可是即便如此,镜丞仙君身上的灵气也并不是完全纯净的,比起薏米来说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的。
而天下灵气纯净的地方屈指可数,大都被人占据,魔界的灵气池有血腥之气,定然不是薏米的修炼场所。
那……
剑魂眸光灿灿,无论是哪一界,能够在灵气池旁修炼,都证明这人极有身份。
只是不知道薏米是哪一个?
隐客淡然一笑,指了指天上:“这辈子可是投了个好胎,是长廷太子的独女,天庭上身份尊贵的长公主。”
剑魂闻言眸光一闪:“既然如此的话,他们两个人身份差距应当极为大,想必不能修成正果。”
毕竟,镜丞仙君身上带着神山宗的腰牌,所以,应当是下界之人。
虽然身份也算尊贵,但是跟上界的那些人比起来,差距可就大了。
剑魂活的时间也长,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天上的人最在乎面子。
“能不能在一起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只能够预感在一起会很难而已。”隐客指了指跟在薏米身侧的夜傲,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无奈,道,“那个人,是海族的龙太子,身份尊贵,跟薏米自小就订了婚,可是依然阻挡不了两个人相遇。未婚夫又怎么样,她只凭着自己的喜好来,跟前世的性格一模一样。”
隐客微微摇了摇头:“时至今日,我已经不想再过多约束,只想要她一辈子平安喜乐,只要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世即可,跟谁都无所谓。”
“哪怕是镜丞仙君?”剑魂挑眉问道。
他就不信隐客心里没点芥蒂。
“对!”隐客顿了顿,坚定地点了点头。
剑魂脸色犯冷,声音也好似夹杂了雪花,说话都让人感觉到了寒气。
“你不介意,我可介意,不管上辈子两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也如你所言,两个人在一起是可以预知到后面会极其艰难,更何况她还有了未婚夫,既然这辈子已经决定让她平安喜乐,那就早些做了决断也好。”
他可不想让两个人继续在一起。
也是因为心有顾忌,虽然一个器灵做不了主人的主,但是或多或少能够干预一些。
“既然她未婚夫也来了,那就直接带她回天庭。”剑魂说着,声音猛然一顿,“莫不是又出事了?”
毕竟兵器山长久没人能够上来,就算上来也只是一两个而已,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地上来过,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要自保?
隐客便把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都给剑魂说了,本想让他好好地保护薏米,却没成想剑魂的反应还挺大。
“胡闹!”剑魂脸一黑,本来俊俏的脸上瞬间冰冷下来,“这样可不就是坐以待毙吗?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等他们明着找过来,只怕法力会高到我们几个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的程度。”
剑魂握紧了手:“不行,得赶紧把薏米先送回天庭。”
“你以为我们没有劝过吗?可是劝根本就劝不住。”隐客叹了一口气。
“那你们就打算坐以待毙,不打算主动出击吗?”剑魂问道,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都不懂吗?
与其在这里坐着等死,倒不如主动出击。等别人明面上攻过来,那必然是有了必胜的准备。
“现在整个神宗山内,人心慌慌,至少也要调整生息几日,贸然出击,只怕占不到便宜不说,血本无归的可能性还极大。”隐客沉声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再者,天庭已经知道了这种事情,夜傲也来了,所以,灭掉他们也是时间问题,在此期间,我们只需要把薏米保护好就好。”
山脚下,翠柳成荫,远处更有潺潺小溪。
溪水边散落了一些不明的块状物,带着略微腥臭的气息。夹杂着一些衣料,衣料被鲜血浸得通红。
小溪的上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溪水一波一波变成了淡淡的红色,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甚至有些甜腻的感觉。
大路上一道淡淡的血痕延伸了很远,也不知道要延伸到哪里去。
路的尽头,流冥背靠着一棵树,脸上一片惨白之色,手臂上生像是被人抓了一道,竟然冒着森森的黑气。
像是尸气,又像是魔气。
“噗。”
他满眼惨然地看着那些顺流而下的溪水。
这些,都是他驻留在山上的那些弟子的血啊!
他抬眸看了看山上那条小路,虽然兵器山并不高,可是要让他如此伤重之人走上去,属实是为难,而且他的腿……
流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似乎又有一些血涌了出来,连忙伸手按了几个穴道。
本来矫健而且修长的一条腿已经不见了踪影,空荡荡的裤脚被风一吹,似乎能够荡得很远。
若是寻常之人,流了这么多的血,早就死去了,可他强撑着,必须要把这个信息报告给山门的人。
尤其是宗主。
宗主带了那么多人去兵器山,若是及时回援,恐怕事情还能有回旋之机。
那些人数量不多,怕也不敢在宗门耽搁太长的时间,只是,他的师门师兄弟只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尤其是流云……
他无力地闭上双眼,想到的是流云在自己面前被人直接撕碎了的样子。
那样心惊胆战,那样怒不可遏。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必须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宗主才行!
可是宗主现在所在的山头距离神宗山又岂止是几里路这么简单的事情。
流冥一路赶紧奔跑,没想到那些人居然在山脚处又设了埋伏,他拼杀了那么久,甚至拼掉了一条腿,才跑到了这里。
那些人应该有所顾忌,根本就不敢过来。
由此可见,那些人血洗了神宗山之后也会尽快离开。
只是可怜那些师兄弟们了……
宗主,你何时回来呢?
他就守在下山的那条路旁,受了这样严重的伤,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晕过去,只有坚持着,努力保持着清醒,才有转机。
身上的那些伤口吸引了很多潮虫过来,撕咬着,嗡鸣着。
这里的虫子大多都没有毒,只是叮在身上,会让人不舒服。
流冥却在乎不了这么多了。
他甚至希望这些飞虫能够来得猛一些,让他有一些疼痛感,如此一来,可以助他唤醒残留不多的意志。
当初神宗山威风凛凛的大师兄,如今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躺在那里,虚弱得宛如乞丐。
谁又能够认得出来呢?
若是生了翅膀,他就可以飞上山去了。报了信,他就可以安心地死去了,免得受这份痛苦。
可是,他只有等下去。
焦灼不安,时光漫长地等下去。
怎么宗主还不下来……
他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