薏米当即道:“爹爹,如若你再把女儿锁在府里,女儿跟那些囚笼里的犯人有何不同?天天有吃有喝,也食之无味,还没有丝毫自由。”
“荒唐。”冷冉一拍桌子,“堂堂大小姐怎么能跟犯人相提并论!”
薏米撇撇嘴,道:“可是女儿觉得自己过得还不如一个犯人。这些犯人只要改过自新,或许在囚笼里待一段时间就会被放出去。女儿呢,怕是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没有,一直待在一个华丽的囚笼里,像金丝雀一样。记得爹爹说,一个女孩子一定要有自己的本事,即便以后嫁人了,也可以不被夫家管制。要不然的话,那夫妻生活绝对不会安心快乐。如今,爹爹全然忘了当初的话,完全把女儿当金丝雀这样养着了。”
想到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家里,看到门口那一队一队的侍卫,她连出院子的机会都没有,心里甭提多委屈了,这泪水也是说来就来。
冷冉见到自己的女儿掉金豆豆,心疼得不得了。可他的态度,丝毫不肯放松,咬牙道:“哪怕今天你巧舌如簧,说破了天,也不能够再让你去那个地方。”
若那魔尊真的把薏米给抓走,又该如何?
他倾尽一族之力,也不一定能够把这个魔物再次封印。
“谁说女儿要去那个地方。”薏米指了指远处,“女儿只想去人间界看看,据说那里风土人情跟我们有很大不同。”
说话间,她又自顾自地嫌弃道:“女儿在那里玩了两次之后基本上玩腻了,哪里还有一直去一个地方的道理。”
冷冉晒然,不过却一拍手:“你要出去玩也可以,不过前提是,答应我不能够去那个地方。”
他思量着说道:“那地方极其不稳定,下面凶兽颇多,如果你有什么闪失,那又该如何是好。就算出去玩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爹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出了什么事情,爹又如何要向你死去的娘交代。”
冷冉每次都要这样子,碎碎念一大堆。薏米虽然有些不耐烦,不过心中却一喜。
因为这这意味着,冷冉要对她放松戒备了。
果然,冷冉碎碎念了半晌,又道:“你要去人间界玩也可以,让隐客陪着你去,不然的话,你还是当你的金丝雀吧。”
“爹宁愿你变成金丝雀,也不希望你出事!”冷冉似乎真的无奈,语气不减弱分毫。
薏米点头:“女儿懂得,那女儿现在去收拾了。”
冷冉一愣:“收拾什么?”
“明天去人间界游玩!”
“……”冷冉默了半晌,摆了摆手,“去吧。”
等薏米走后,他又把隐客给召了过来,细心叮嘱。
晚上,外面巡逻的侍卫果然少了不少,可是冷冉仿佛心有余悸。因为薏米知道,依旧有一堆暗卫守在这里。她略略感应了一下气息,便发觉足足有30人。
她忍不住咋了咋舌。
“爹爹都知道我明天要离开,何苦安插这么多侍卫在此,难不成我连这一晚上都等不了吗?”她摇头一笑,转而盘腿坐在床上,挥手把灯给扇灭。
她默念几句咒语,身形在床上一晃,当即消失了。
晚上的确不去人间界,但是,她要去另外一个地方。
月朗星稀,颜欲独自一人站在这里。
他已然守了三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这里等些什么。
不过,他在这里待了三天,也并没有感觉这里有什么不同。
他手心有一道伤口,已经结了痂,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似乎微微一用力,手还可以把这道伤口给崩裂。
他沉思道:“看来追逐的人的确不是我。”
想到那天突然的天崩地裂,不管是直觉还是意识,都可以察觉到地下绝对有什么东西。现在看来,那东西是追逐着薏米的。
他之后越想越不对劲,索性又下来了,然后,在这里守株待兔,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准备的东西一应俱全,心想,哪怕不能够捕捉,也可以离开。
却没想到,这一守就是一天。
难不成要血腥气?
念及于此,他又把自己的手划破了,血当即涌了出来,滴到了地面上,可是依旧没有半分动静。
如此一来,只有薏米了。
或许,一切只能从她身上找答案。
炎家不喜这里,甚至来这里的弟子还要被杖责五十。
族里的弟子只当另外一边就是冷家,所以家主有些芥蒂,制定了这条族规。
颜欲偶然间翻到了禁书,或者说,也不算是禁书,算是他父亲的手录。
那手录早已残破不堪,有几页尚能辨认,他感觉得出,那下面似乎封印了什么东西。族中之人好像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他跟族里人素来不合,自然也没有想到问这些。
如今,倒是被挑起了一些好奇心……
他固执地守在这里,中间还睡了一觉。
“嘎吱——”
有踩树枝的声音。
颜欲眸光一亮,昏昏沉沉之间,直接转头:“你来了——”
他眸光灿灿,眼中不无惊喜,可是扭过头,却跟彩凤大眼瞪小眼。
彩凤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思考这人是谁。
颜欲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不过转瞬又心惊了起来,他这是在干什么?他到底是要在这里蹲守下面的怪物,还是在想着……
他有些不敢想。
不过,他又忍不住想要逃离这种感觉。
所以,彩凤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个男子,徒手攀登着岩壁,似乎下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追着他,他也跑得格外快,甚至,连地上的帐篷都忘了拿。
白衣男子很快就不见了人影,看样子是爬出去了。
彩凤兴致缺缺地离开了。
不到一个时辰,彩凤又见到那个男子翻了下来。
那男子,似乎是来拿帐篷的。
他把那帐篷折好,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还没等彩凤把念头梳理完,这男子又把乾坤袋里的帐篷给拿了出来,折叠好,放在了地上,钻了进去。
“……”
人类真奇怪。
彩凤不愿意再看这个奇怪的男子,抱着自己的彩凤蛋,睡觉。
男子抿着唇,周身似乎散发着寒气。他坐在帐篷里面,盘腿在那里念着咒语。
他是在修炼。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略微有些烦躁地退出了修炼状态,从帐篷里爬了出来,想要离开,可是又不甘心。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在这里等他,可是为什么连承认都不敢呢。或许说,这位年少时的好友自己连见都不敢见吗?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薏米离开那日,他曾指了指那个石壁。那意思,不就是在说以后在这里相见吗?
他叹了一口气,晚风凉,他的心绪似乎也被这习习凉风浇灭了不少,等心境平稳之后,他就准备继续窝进帐篷里了。
他没有在修炼,拿了一本书翻读着。
他懒懒地靠在帐篷里面,慵懒惬意,可是,他的书拿倒了。
地底下似乎有些动静,小小的,并不大。
他静了下来,侧耳倾听着。
似乎是在自己脚下这片方位……
他手上拿着剑,注意力高度集中,却不想地底一松,居然跃出了一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