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两家有世仇,绝对不能够在一起产生任何瓜葛。”冷冉直接道。
说话间,他那一双眸子在颜欲身上来回扫视着,似乎是在好奇这个小生到底是炎家的哪一位?
毕竟,虽然两家的关系场面上还是过得去的,之间还有许多交流。逢场作戏,是世家的本能。暗地里如何你争我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正因为如此,冷冉对炎家人颇为了解。
此人气度不凡,洒脱率性,不输旁人,若是炎家有此等后生,他冷冉必是见过的。毕竟,冷家的暗探可不是吃干饭的。
他恰恰没见过此人,难不成此人只是普通的门下弟子?
可是,连那些世家子弟都不一定有这份气度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冷冉不得不说,这男子的模样与隐客相比,要俊俏上几分。尤其是那气度,跟自己年轻时隐隐有些相似。
冷冉年少时继承家主之位,除了当年一战,许多大人物都丧生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冷冉天赋异禀,又少年老成,在处理家族事务极有手段,有些难题,经他之手打理,便会迎刃而解。
可是,太多棘手之事磨掉了他那份少年心性,使他直接变成了人前稳重的族长。
而颜欲,穿一身雪白色的袍子,眉目如画精致俊美,声音如浮雪碎冰,有那自在洒脱的气质在,仅仅站着,就颇有一番风骨。
他倒有些惜才了。
或许,是在炎家亲近的那一系里,可是,他仍不记得有此号人物。
颜欲轻抚袍袖,拂去了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懒懒一笑:“说起来我跟薏米认识不过一日有余,两人只是单纯的朋友,族长何须管制许多。按照族长所言,难不成薏米这辈子都不能够有朋友了吗?”
冷冉一噎,转而冷哼一声:“薏米的生活,自然轮不到你这小辈插嘴,不过,你这小辈实在无礼,两个人是什么关系,竟然当众搂搂抱抱,如果传出去,对薏米的声誉实在有损。”
想到自己两次撞见他们的亲密姿态,冷冉一双眸子里闪过冷厉,手指张张合合间,已有冷光闪烁。
他身上带着嗜血的杀意。
这是动了杀心!
他一掌挥了出去,掌风呼啸,有破风之势,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像是一柄寒刃。
“本来还觉得,你是薏米的救命恩人,如若杀了你,于情于理都不合,没想到你这厮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夜里搂搂抱抱,对薏米没有半分思量,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怜惜你这救命之情。”冷冉此话是说给颜欲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似乎是想要这些话,给自己下个决定,而后一掌将其毙命。
所以,他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就算他中途后悔想撤手,都撤不回来。
只能把这个人杀掉,薏米以后找不见这个人,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只会怀疑是此人抛弃了她而已。冷冉以这样的方式说服自己,此刻,他心情烦乱,他唯一的顾忌,就是女儿知道了会怪罪他。
可是……
按照仙族的年龄,薏米尚未成年,跟一个男子如此不清不楚,如果传出去,整个家族都要蒙羞。
民风严谨,所以冷冉看到薏米跟别人拉拉扯扯就会生气。他不惜杀掉一个无辜的人,让承担一切可能存在的后果,也要为女儿,为家族着想。
颜欲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没有丝毫怠慢,两掌挥出,瞧他的出手,并不是要接下冷冉这一招。
冷冉是谁!活了那么多年,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而他,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辈,如果硬接,形同找死。
他眸光一闪,双手一阵推移,将冷冉那一双手以巧劲推开了。
宛如打太极一般,冷冉那一股气被引得朝山壁上轰了过去。
“轰隆!”
山壁一阵世响,竟然被打出一个大手印。一时间,山石滚滚,又遮住了那个手印。
他挑了挑眉,果不其然,一家之主的威力就是势不可挡,这一掌如果打在他身上的话,只怕他当即毙命不说,还不会落到全尸。
“你这小子好功夫。”都说英雄惜英雄,冷冉也不例外,见有人能够接下这十足十力道的一掌,忍不住心生赞叹之意。
虽然对方借位移开了,但不得不说,那一份巧劲儿用得极佳,如论是出手时机还是力量,早一分不行,少一分也不行。
所以,冷冉虽然依旧下着杀招,不过动作缓了一缓。
“承让了。”颜欲依旧在化解冷冉的攻势,两个人你来我往斗了十来招。
冷冉如果真有杀他之心,在第二招时就足够了,因为冷冉知道自己的招数能够被化解,下一招绝对会谨慎又谨慎。
他的下一招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被化解的!
然而冷冉没有。
观后续的出手,冷冉明显在试他!
即便知道又如何,论腾云驾雾他颜欲比不过,论逃跑也比不过。悲观一点讲,无论论什么,他都比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在这里你来我往地扛招。
不知不觉过去了五十招,冷冉面上虽然不显,眼中却闪过一抹赞赏之意。
二十来岁的小辈能在他手上过这么多招,实属不易,如果他真的把这人打死了,倒真是可惜了一个天才。
更何况,他面前的小辈很是聪明,知道没有跟自己硬扛的实力,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此人都处于下风,也观出自己没有取他性命之意,所以一直不慌不忙地在跟自己拆招解招。
打得久了,冷冉都微微喘息了。
颜欲一双眸子依旧如常,面色也如常,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他能故作淡定,这是他的能力,然而额头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
冷冉当即收了手。
“感谢前辈不杀之恩。”颜欲轻笑道。
这些年来,为习武艺,他一直摸爬滚打,虽然什么招数都练过,什么招数都学过,可是并没有一门喜欢的法术。
炎家的……
他不屑!
可是,刚刚跟冷冉对招之时,他收获满满,下意识地就顿悟了许多。
虽然只是一些残招,不过比那些从不知何处学来的要强很多。
“你这小辈倒是有礼。”冷冉冷哼一声,转而感叹道,“很少有人能在我手底下走过这么多招,虽然你并没有硬扛,不过能够拆解这么多招实属不易,当属天才,如果我杀了你这等人,等同于造孽。”
“天才不敢当。”颜欲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是一被追赶逃杀的流浪者罢了。”
说话间,他的语气甚至带着轻嘲之意。
“既然是流浪,自然是懂得一些保命手段的,所以能够接下您五十招也不足为奇。”
不骄不躁,这少年倒是一个好苗子。
不过流浪者?
“你不是炎家的人?”冷冉惊疑地问道。
先前颜欲说出那一番话时,他下意识地以为颜欲是炎家的人。现在听来,事实并非如此,毕竟,哪怕是大世家的弟子,出了世家之后都是人人敬仰的存在,又怎么会选择逃亡呢?
颜欲笑而不答,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炎家与你有什么关系?”冷冉问道。
颜欲想也不想,回答道:“敌人!”
“哈哈哈。”冷冉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而且这人如果待在自己府中,也算有了名分,再也不用去过逃亡的日子,还能够跟薏米在一起玩耍。
那丫头貌似挺喜欢这个人,若他是个可造之才……
颜欲似乎没想到冷冉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当即愣住了。
“如果你拜我为师,就能够跟薏米在一起玩耍,这丫头不省心,你也可以时常教导她。”想到薏米,冷冉就止不住一阵摇头,“你也不用再过逃亡的日子,炎家与你有怨,可就算给了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把手伸进我冷家。”
“若我真拜了族长为师,族长可会杀了我?”颜欲眸光一闪,问了一句。
冷冉只当他是逃亡惯了,所以惯常怕死,虽然有些无语,但还是说道:“如果你不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离经叛道的事情,我自然不会杀了自己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