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承认,刚才林韶音的话,她不过是在逞强罢了。
走廊角落的尽头,安琪无力的瘫软靠在墙壁上,身体渐渐滑落,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一般,逐渐放空。
林韶音的话如同针扎一样,狠狠的刺在她的心上。
刚才和那个男人的一切,又只是做了一场梦么?悉数那些亲近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安琪的脑海里面。
挥洒不去。
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安琪苦涩一笑。
是妈妈想的太多了,妈妈竟然觉得可以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缠眷成一丝苦楚,安琪勉强站起身,拢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发丝,抛到耳后。
病房。
安琪轻轻推门进去,床上的男人回过头,略显苍白的脸上依旧是抵挡不住的英气和帅气的五官。
安琪将脑子里混乱的思想强烈压制下去。
走近床边……
“去厕所也要这么久?”
岳钰不悦,挑着眉心不满的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女人。
“我要走了。”
下垂的手紧紧交缠在一起,安琪抬起倔犟的眸子,如小鹿般清透。
男人的眼神明显迟钝了一下。
这个女人不过就是去了个洗手间,回来就性情大变?
岳钰眉心紧紧锁在一起:“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发生什么事情,希望以后首座您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我真的不想再见到您了。”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安琪白皙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心里狠狠皱痛,窒息。
“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就疯了?”
岳钰目光扫向站在床边上的小女人,心里一阵烦躁。
“我没疯。”
坚定的眸子丝毫没有惧怕,生生的对上了男人的一副冰眸,只是手心里密密麻麻的汗珠,层层深陷。
“我很讨厌你,从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你不明青红皂白的强行将我带回您的家里,不顾我的感受强行虐待提取基因,这一切,您从来都没有问过我的感受,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我并不喜欢这样的人,也就是说,我很讨厌您首座。”
双手紧握,安琪一股脑的抛出来一肚子话。
半真半假。
哪部分真,哪部分假,如今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所以与她而言,都无所谓了。
岳钰脸色陡然沉了下去,剑眉紧蹙。
“很讨厌我?”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说过讨厌他,从来都是想尽了法子想要靠近他的身边,这个女人竟然说讨厌他?
心底的烦躁愈发的聚成了一团。
像是有一团无名的怒火渐渐撺掇出来,岳钰眼底的寒意逐渐浮现。
迟疑了两秒钟,安琪漠然的点点头,“是的,我很讨厌您。”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说过讨厌我。”
语气冰冷,与先前的温软截然不同。
判若两人。
安琪咬了咬牙:“可惜我不是您口中的女人。”
对。
这个男人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可惜却不能接近女人。
是该庆幸,还是悲哀?
岳钰的脸色更加难看,噙着一抹嘲讽,:“跟别的女人不一样?还是你有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岳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讽刺的话。
只是听见这个女人说讨厌自己的时候,甚是愤怒。
“至少我身上有你想要的基因,可是我并不想给你,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这句话我已经说了无数遍,可是您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以后希望你可以好好跟林小姐在一起,不要再打乱我的生活。”
林韶音?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岳钰目光飘忽些许,尽数被安琪收入眼底。
果然,这个男人心里喜欢的是林韶音,对于她,无非可能就是无聊之余调侃,一个‘玩具’罢了。
对,只是一个玩具而已。
这个女人是吃醋了,想法闪过岳钰脑子里面的时候,深邃眸子里的冰冻渐渐扬成了一丝笑意。
“你吃醋了?”
岳钰坐直了身体,靠在后背椅上,饶有趣味的问了一句。
吃醋?
安琪身体本能的顿了一下,她吃醋了?
不,没有……
“岳首座,您的想象力未免也丰富了吧?我为什么要吃您的醋?我那么讨厌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您?这辈子我都不可能会喜欢你!”
安琪讽刺的开口,肉乎乎的脸蛋似乎瘦了一圈。
心里的某一处柔软,瞬间崩塌。
眸子陡然一紧,岳钰掩饰不住眸子里面的怒意,狠狠的拽住床单,伤口处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这个女人说什么?!
“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躺在病床上,他怕是已经暴跳如雷了。
“我说……”安琪认真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岳钰,一字一顿的开口,“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上首座您,所以您也不用忧心,林小姐就很好,您跟她很合适,希望你们能好好在一起。”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安琪面无表情的接着开口:“首座,求您了,放过我吧。”
她虽然卑微,可是有自知之明。
放过她吧。
安琪转身,毫不留情的离开了病房。
途径门口的时候,恰巧和肖恩打了个照面,肖恩想开口问好,安琪看也没看,直接与肖恩擦肩而过。
肖恩完全摸不着头脑,回过头看了一眼安琪离开的方向。
回到病房,发现自家首座比刚才离开的那位脸色好不到哪里去。
“首座,您没事吧?”
肖恩关心的问了一句,将手里的水壶放在了桌子上。
这两个人是又吵架了?
岳钰沉默,冷峻的五官浸在阳光的沐浴下。
察觉到沉默不语的岳钰,肖恩闭紧了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首座,刚才我看到林小姐也去了卫生间。”
眼皮蓦然抬起,“刚才?”
肖恩点点头,“是的,就在刚才安琪小姐说去卫生间的时候,林小姐也去了洗手间,过了一会儿才出来。”
安琪气呼呼的从洗手间里面出来,他也看到了。
只是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岳钰沉默,精致的五官瞥向窗外,低眉垂敛。
刚才那个女人如此反常,难道是因为林韶音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