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直到十二点后才结束,上了年纪的人各自驱车回去了,而年轻人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洛诗正要往车里走,洛白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洛诗身上,洛诗侧过头轻声说了声谢谢。
然而原本应该停着洛家的车的地方却没有车,洛白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洛诗则在一旁等着。
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在面前缓缓停下,车窗摇了下来,南天越探出头来问道:“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司机很快就过来了。”
“这么晚了,何必再麻烦司机?司机也要休息不是吗?”
洛诗稍稍俯下身,眯着眼道:“不好意思南少,我没想到你竟然这般通情达理,以前还真是误会你了呢。”
南天越听到洛诗居然夸自己,诧异地抬了抬眉,洛诗很快又接着道:“既然如此,不如请你下车,我和我弟弟都有驾照,我们自己开车回去。”
洛白挂掉电话听到洛诗这么一句话,有点吃惊洛诗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车里的南天越也不生气,笑了笑,居然真的打开车门下来了。
洛诗当然不会真的要开他的车,抱着手臂后退了两步,道:“开玩笑的南少,别当真了,你还是上车吧。”
南天越的视线穿过她直接看到了后面,洛诗愣了两秒随后反应过来,转过身去,只见盛嘉煜和宋昭两人一起走了过来。
洛诗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南天越的车门,朝他道:“不是要送我们回去吗?走吧。”
南天越一副早料到的表情,朝着不远处的盛嘉煜点头致意,盛嘉煜眼神冰冷,但是嘴边还是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洛白没理会二人的修罗场,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
将二人送到洛家之后,南天越出乎意料地没有为难他们,只说了一句向洛振锋问好便掉头走了。洛诗沐浴之后才打开手机,盛嘉煜一共打了三个电话,洛诗冷冷一笑,正要放下,一条微信信息很快又蹦了出来:“诗诗,今天我不理你是有原因的,你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洛诗没有回复,但是却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那边电话很快便打了进来,洛诗也不接,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盛嘉煜代表盛家来参加洛家的晚会,洛诗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盛嘉煜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可是她听到了,在她已经离开之后,他和宋昭说,他最爱的人是她。
洛诗蒙住眼睛,但是脑海中还不停地浮现出那一段,盛嘉煜的声音被放大了似的在她耳边不断回响,洛诗只觉得头疼得很,她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脸,憋闷了一会儿又扯开,将手机重新捡了起来。
她拨了盛嘉煜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
“诗诗,”盛嘉煜的声音有一点沙哑,却好似一根羽毛,在洛诗的心头轻轻地拂了一下。
洛诗清了清嗓子,道:“你不是要解释么?快说吧。”
盛嘉煜低低地笑了一声:“现在已经快三点了,你不睡么?熬夜对皮肤不好。”
“我赶画稿的时候熬通宵都是常有的事,今晚就是你的DDL,你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洛诗冷酷地道。
“嗯……先从哪点开始呢?”
“你为什么会来晚会?”
“盛荣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的,至于为什么盛荣为什么要派人去洛家的晚会,我也不清楚,虽然我问了,但是他没有回答。”
洛诗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南天越在其中作梗。过了这个问题,洛诗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带宋昭过来?”
“接到电话的时候晚会都快开始了,我还能去哪儿找女伴?我又不能去找你,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恐怕会给你造成一定的困扰。”
洛诗抿了抿嘴,其实这个答案她也想到了。
“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你和宋昭说,你最爱的人是她,是真的还是为了安慰她?嘉煜我希望你说实话。”
“当然是安慰她的了。”盛嘉煜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洛诗迟迟没有说话,盛嘉煜轻咳了一声,道:“你不相信我么?”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盛嘉煜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盛嘉煜先开了口:“我能做的都做了,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有多好强,我愿意在你面前示弱,这一点是否可以当做爱你的理由?”
洛诗回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盛嘉煜在众人眼里都是一个优秀又冷漠的人,她刚认识的他也是如此,可是后来相处下来,才发现他的温柔,可是这份温柔,只给了她和他的亲人。
洛诗心里想,好吧,谁叫我喜欢你,这次也相信你吧。
挂掉电话,洛诗关了大灯,打开了睡眠灯,橘黄色的灯光柔柔的包围着她,洛诗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桌上的香薰蜡烛散发出淡淡的薰衣草花香,因为解决了这一桩心事,洛诗很快便睡着了。
过完农历新年,洛白收到了圣屿传媒的邮件,通知他已经被公司录取,但是洛白却让洛诗帮忙瞒着邱淑贞和洛振锋,自己到学校办理了退学手续。
“你为什么要退学?保留学籍不好吗?如果不想当艺人了可以回去继续念书。”
“学校和专业都是我妈选的,我都不喜欢。”
天气已经渐渐转暖了,洛诗和洛白站在美术楼的天台上,洛诗支起画板,将颜料一笔一笔地涂到画板上,洛白坐在地上,倚着铁丝网,一双长腿舒展着,手里还拿着一瓶罐装汽水,灰色外套没有扣,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
洛诗画画的速度很快,“天台上的美少年”很快就已成型,而洛白的汽水也喝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走到洛诗身后一边问道:“你在画什么?”
“你。”洛诗微微一笑。
“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啦,给你做礼物,祝你以后星途顺利。”洛诗举了举手里的调色盘。
洛白嗯了一声,伸出手在洛诗头上揉了揉,“谢谢你。”
洛诗嘴角抽了抽:“洛白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洛白:“……”
不一会儿,洛诗和洛白的身上都沾了不少颜料,洛诗索性在自己的白裙子上又添了几笔,倒颇具设计感,洛白扯着自己的外套道:“给我也画几笔。”
洛诗撇了撇嘴:“管你,回去自己洗。”
洛白勾起唇角微笑,然而这笑容止也止不住似的,洛白盯着洛诗的背影兀自笑了一会儿,紧接着想起了什么,笑容逐渐凝结在嘴角,变成了苦笑,他低头叹了口气,轻轻地下了楼。
洛诗画画画得入神,等画完才想起洛白这小子怎么一直没出声,回过头才发现洛白人已经不在了,她拿出手机,一解锁洛白的信息便跳了出来:不打扰你创作了,我先回家啦。
洛诗抿唇一笑,将画画工具都收了起来,天色已经很暗了,楼道里的灯十分暗淡,洛诗小心翼翼地下楼,刚走出大门,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她面前。
洛诗一低头,当她看清楚掉下来的是什么时,双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半个小时后,许小圆来到行政楼找到了洛诗,洛诗正坐在办公室外的休息长椅上,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许小圆接到洛诗的电话的时候正在校外做家教,洛诗半天也没出声,把她吓坏了,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诗诗。”许小圆叫了一声,洛诗愣愣地转过来,许小圆看着她空洞的眼神,一时心疼得厉害,走过去抱住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不怕不怕。”
洛诗的眼前依然是红晃晃的一大片血迹,她刚刚已经吐过了,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可是那抹红色散不去。她平时没有晕血的症状,也不怕红色,用颜料的时候也常常会用到,但是今天却不知怎么,看到那破碎的肢体和大滩血迹时,她脑中好似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眼前一片天翻地覆。
学校有人跳楼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据说跳楼的女孩是因为被人骗去做投资,欠了一大笔债,不敢告诉父母也没有能力偿还,越想越觉得可怕于是就干脆跳楼一死了之。学校紧锣密鼓地展开了安全教育,网上铺天盖地的言论,洛诗通通不敢看,许小圆一直陪在她身边,她本想给盛嘉煜打电话让他来陪洛诗散散心,洛诗阻止了,她一直相信着盛嘉煜年纪轻轻在盛氏工作不容易,不想轻易打扰他。
许小圆很无奈:“这不是轻易打扰,有人在你面前跳楼这么大的事情……”
洛诗一听到跳楼就觉得恶心,许小圆觑着她发白的脸色急忙闭了嘴。
最终许小圆还是找机会告诉了盛嘉煜,盛嘉煜只说了一声“我找时间来学校”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中午下课,洛诗和许小圆去食堂的路上看到一小队人往相反的方向走,许小圆好奇道:“什么事兴奋成这样?大明星来学校了?”
话音刚落,后面便传来熟悉的声音:“诗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