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青衣没有告诉栖梧,若是告诉了,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是夜,青衣躺在他的身侧,不自觉的往沈云卿的怀里钻了钻,虽说有些不习惯,她知道,他还没有睡着,就算睡着了,青衣这般动静,他也该醒了。
他的确没睡着,软玉温香在怀,说是不心动,那是假的,可是他却清楚的知道,她还不是真心对他。
与其让二人的关系一直这样下去,不如彻底的走近她的心里,代替李承轩。
他身子一顿,声音沙哑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怀中的人摇了摇头“没,只是近来越发的冷了,王爷的怀里暖和些。”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明日让人添一些被褥吧。”
她还是摇了摇头“无妨,躺在王爷怀里,觉得好多了。”
沉默片刻,青衣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回想过去,她真的希望当初他没有离开过皇城,或者一开始他就说出了他的身份。
此时此刻的沈云卿面色冷静,似乎想要说什么,几次皆是欲言又止,与其说出来让二人再次无言以对,倒不如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温存。
“前些日子王府的到一把宝剑,知道你喜欢,明日我让阡尘送过来。”
阡尘,听到他的名字,青衣有些无奈,明明他喜欢翎儿,可为什么他对她这个主子总是又莫名的敌意,虽说每每面对她还算恭敬,她却能感觉的出来,阡尘并不待见她,难道他就不害怕她将翎儿许配给他人?
一夜好梦,她梦见她与沈云卿住在一个世外桃源,没有权势的纷争,也没有李承轩,只有他们的家人朋友。
“小姐,小姐。”她听到翎儿的声音,缓缓的睁开眼,睡眼朦胧,看样子似乎还没睡够。
她喜欢看一眼身侧,果然,他已经不见了,不禁有些好笑,若是他还在,翎儿断不会这样进来唤醒她。
“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事?平日里若是没事,翎儿一定会任由她睡到自然醒。
嫁入王府虽不是她心甘情愿,但不得不说还有一个好处,每日不用向公婆晨昏定省,甚至不用每日进宫请安。
她坐起了身子,准备穿鞋穿衣,只听见翎儿缓缓道来“王爷身边的阡尘过来了。”
她当是什么事,原来是他过来了,难不成还要她三步一跪五步一叩首的去迎接不成?
原本都准备起床了,却突然又想继续睡下去。
“是王爷让他送东西过来,看样子是一把剑。”翎儿不明白王爷是怎么想的,哪有王爷送王妃剑的。
昨夜似乎是听到他提过,没想到他真的送过来了,她本不想要的,毕竟她已经有父亲送给她的寒影剑了。
想了想,已经辰时,也该起床了。
“那就让人给我梳头穿衣吧。”
坐在镜子前,突然觉得有些冷,又让人添了一件衣服,昨日似还没有这么冷。
突然听到有训斥的声音。
“谁那么不仔细,窗户打开了也不关上。”
青衣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屋外阴沉的天,怪不得都辰时了还觉得天暗,原来是要变天了。
前厅内,阡尘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不愧是跟了沈云卿那么久的,行为举止也有那么几分的相似。
“属下见过王妃。”阡尘捧着盒子下跪行礼,青衣缓缓的坐下,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从翎儿唤她起床到现在估计也有半个时辰了吧,知道他在外面,故意慢了许多,想必此时的他心里对她的讨厌,又多了几分吧。
阡尘送来的东西,侍女接了过去,拿到青衣的眼前,打开锦盒,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把宝剑,与寒影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这明显是一把男子的佩剑,给她,倒有些不合适。
“东西王妃收下了,那属下也告退了。”不等青衣开口,他便自顾的转身离开,还未走到门口,便被青衣叫住。
“且慢。”短短两个字,让阡尘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是要追究他不懂规矩?若是被王爷知道,必然又少不了一顿责罚,早知道就客气一点了。
回头只见青衣一脸笑意盈盈,只是向他走了过来。
她又将锦盒递到阡尘的眼前,阡尘不解的看着她,只见她开口道:“这把佩剑不适合我,就当我转赠王爷可。”
阡尘一头黑线,这位王妃用王爷送给她的东西,再转赠给王爷?这样的事还真是闻所未闻啊。
他不说话,只是有些为难,他明明是一个贴身侍卫,怎么就变成一个跑腿的了。
“这还是等王爷回来了后,王妃亲自转交吧。”
青衣明白,他向来都是只听沈云卿的,她说的话,自然不管用。
“王爷有事离开皇城了,一两个月便能回来,让属下告知王妃一声。”
闻言,青衣的笑意满满淡去,又离开皇城了?难道他就这么喜欢不告而别?加上这一次,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不知为何,本应该觉得松了一口气,却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就像在湘城,她及笈的那一日,他亲了她一下,转眼间,就消失不见,她忐忑的追了出去,得来的消息却是他回了皇城。
“我知道了。”语气不似之前,没有半分的笑意,她这是不高兴了。
“只是你素来跟王爷不是形影不离的吗?怎么这一次没有跟着王爷?”
“王爷不放心王妃,让属下留在王府保护王妃。”他何尝不想跟着王爷出去,外面危险重重,又是在这种时候,可是王爷的命令不可违。
“王府有什么危险的?你应该知道王爷的行踪吧,你去跟着他吧,我身边不需要。”
“可是…”阡尘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我待在王府能有什么危险?莫不是诺大的王府内养的都是吃白饭的人吗?”若是她没猜错,周围还有不少的暗卫吧。况且谁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潜入王府杀人吧。
暗卫?想到这里,青衣脸色有些不好看,那岂不是之前李承轩到王府也被发现了?
她又摇了摇头,这应该不可能,若真是发现了,王爷应该是会生气的。
见她态度坚决,阡尘不再继续犹豫,比起待在王府,他更喜欢待在王爷身边。
直到阡尘走了许久,青衣还站在原地一言不语,翎儿在一旁小声的叫她。
青衣回过神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开口问道:“栖梧今日在哪?可有在收拾包袱?”
若是她不想留下来,估计这几日她就要离开了吧。
“听刚刚回来的侍女说,有看到林大夫向栖梧的住处走去。”
她还真的有点担心林彦不会去,如此看来倒是她多心了。
看着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青衣嘴角慢慢上扬,果真是天公作美,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时地利人和。
“你去找两个功夫高且机灵的,若是他们带了两把伞,除了王府半个时辰,弄坏其中的一把,若是没带,那便罢了。”
翎儿有一刹那的不解,不过看她笑的有那么一点不怀好意,突然就懂了青衣的意思,原来小姐是要撮合栖梧还有林大夫,如此也好,若是栖梧真的跟襄王在一起了,就算能进王府,那也只能是一个侧室,难免要受太妃的气,将来还要受正妃的欺辱。
“是。”翎儿高兴的下去,青衣有些头疼,怎么高兴成这个样子。
正在收拾东西的栖梧发觉门口多了个人影,本以为是院子里的侍女,便没有理会,可是站了许久还一动不动,栖梧回过头,只见林彦似笑非笑的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虽与林彦有过接触,可还没熟到这个程度吧。
她也盯着林彦的脸,一言不语,向他的方向走去,眼看着越来越近,林彦以为他要投怀送抱,下意识的想躲,只是还不等他躲开,自己已经被栖梧推到了一旁。
颇为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是自己想多了,王妃都说了,她有喜欢的人。除了庆幸,还有几分失落。
栖梧四处看了看,居然一个侍女都没有,也难怪他站了那么久,也没一个人赶他。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突然来这里?”她搬到王府也好几个月了,可从未见他踏进过这里。
“听说你要离开皇城,好歹相识一场,我在皇城认识的人不多,所以来看看你。”
栖梧又回去继续收拾东西,嘴里喃喃自语道:“还以为是青衣让你过来劝我的呢。”还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