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见她吗?这个时候的他脑子很乱,他明明答应过青衣不再执着于过去。
可是他对她的情太深,深得无法自拔,若是没有看见也就罢了,可偏偏看见了,他受不了青衣在其他男子面前温柔可人的模样。
他喜欢了青衣那么多年,努力了那么多年,青衣好不容易喜欢他,愿意嫁给他,可是凭空多出来了一个端王,不过半年不到,就让青衣改变了心意吗?他真的好不甘心。
他慢慢的平静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宁烟,有些不耐烦:“还请公主莫要跟着臣了,否则只会玷污了公主的名声。”
沈宁烟粲然一笑,双眼放光的盯着他“那正好啊,这样的话,你就娶了我吧。”
“臣没有哪个福气做朝廷的驸马。”他冷笑。
对于这个回答,沈宁烟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反正她也是习惯了,若是他答应了,她反而会觉得这不是他。
“没事,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娶我的那一天。”这么多年都等了,还怕再等几年吗?
只是她满腔热情还有希望,却换来了他冷冷的一句:“不会有这么一天的。”随后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沈宁烟强忍着眸中的泪光,咬了咬牙将泪水憋回去,她是公主,是胤国高贵的公主,她不能哭。
于是她笑着,走向了青衣的方向,衣袖中隐隐藏了什么东西,笑的有些诡异。
青衣正好看中了一个花灯,上面画的是鲤鱼跃龙门,鱼身被蜡烛照的通红,栩栩如生,沈云卿的画也不差,可她还是觉得那鲤鱼跃龙门极好,正付了钱要去拿,旁边却多了一只手接了去。
青衣再看了看,好像没有一模一样的了,沈云卿眯着眼看过去,正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单子,居然敢跟他的娘子抢花灯。
却见沈宁烟手拿着花灯兴致勃勃,一脸欢喜,青衣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王爷,就不要了吧。”
两人都戴着面露,所以沈宁烟装作没有认出来,反而是那个买花灯的老伯出言解释:“这位姑娘,这个花灯是这还有夫人看上的,已经付了钱了,你看?”
老伯说的很委婉,看双方的衣着不凡,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只好这般好言好语。
谁知沈宁烟一脸不屑,看着老伯趾高气昂的开口:“已经付了钱?那有什么?我付十倍的钱,买下它了。”
“这…”老伯有些犹豫,看了看手中的一定银子,这十倍是多少?
正好沈宁烟也看见了他手中的银子,顿时黑了脸,她出门在外,也没带那么多银子啊,本以为最多几十个铜板,她给个一锭银子就好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沈云卿就说话了:“你在外,一向都是这般嚣张跋扈的?”
沈云卿冷冷的声音吓得沈宁烟手中一颤,她自小害怕这位皇兄,方才也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才敢这样说话,这下却是装不下去了。
“皇…兄长,既然这是兄长看上的,已经给了钱的,宁烟自然不能再要了。”于是在没有人看见的情况下,向里面扔了什么东西,客客气气的递给青衣。
“还请嫂嫂收下。”青衣有些犹豫,毕竟不是什么东西,一个花灯而已,若是三公主喜欢,给她就是了,以免伤了和气。
谁知她还没有说话,沈云卿就已经接过来了。
“这个花灯挺好看的,跟你一样好看,等回去以后,把火灭了挂在床头。”
闻言,青衣有些不好意思,这挂在床头太夸张了吧,她还真有点担心,她今日看上的所有东西,等回了王府都被他挂在床头了。
“兄长跟嫂嫂感情甚好,真是羡煞旁人。听说嫂嫂如今怀了孩子呢,宁烟真真是为兄长还有嫂嫂感到高兴呢。”说罢,她就要伸手去摸青衣的肚子,却被沈云卿突然护在身后,挡住了她的手,目光瞥了她一眼。
“前面一家茶楼,能看到皇城所有的景象,这个时候的夜景最美,我们走吧。”
说完之后,牵着青衣的手就往前走,对于沈宁烟难看的脸色,他并不做任何的理会。
反倒是青衣,只觉得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虽说她也觉得奇怪,平日里沈宁烟从来都是不喜欢她的,今日倒是有些客气了。
两人走远后,青衣才小声说道“她与你好歹也是血亲的妹妹,你这般不给她面子让她当众难堪,恐怕有些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当初她派杀手刺杀青衣的时候,可没有觉得哪里不好,他只不过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青衣,宫里长出来的孩子,没有一个是心思单纯的,包括他自己。
他他摸了摸青衣的头,笑了笑“无妨,想来她也是习惯的。”从小到大,众兄弟之中,掐指算来,能与他和颜悦色相谈的,也只有皇上还有襄王了。
闻言,青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任由他牵着,走向皇城最高的酒楼,一共有八层,最顶层可以将整个皇城纳入眼底,今日被沈云卿一人包了下来。
下面的人很多,可是越到上面人越少,每走一步,青衣都觉得自己在颤抖,这么高的楼,会不会塌了?
从前她不是没有想过上来看一看,就是有些害怕,所以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察觉到青衣有些害怕,沈云卿放慢了脚步。
“不用担心,此楼坚固无比,不会塌的,你看这么多年,可听说过此楼有塌陷的传言?”
这个…青衣仔细的想了想,这个倒是没有听说过。就算如此,她还是有些害怕。
坐下之后,沈云卿特地离青衣近一些,知道她害怕,所以他的手由始至终都牵着她,又或许是青衣害怕的缘故,所以将他抓的很紧。
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青衣才会全心全意的依赖他吧。
“不要害怕,你看看外面,多美,若是此楼塌陷,还有我陪着你呢,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会护你一世周全的。”他凤眼明亮,俊脸与她相隔咫尺,在烟火的映射下,青衣更加的光彩照人,让他挪不开眼睛。
青衣躲开了他的视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方才她似乎感觉到肚子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孩子,连你也感受到你父亲的爱了吗?
突然感觉到一阵躁动,不少人都一脸好奇的看着外面,青衣有些疑惑,看了沈云卿一眼,只见他脸上充满了笑意,似乎对外面的一切都不感到意外,又好像在等待什么。
“想不想去看看?”
青衣有些犹豫,从从这里看下去有数十丈,万一看了头晕怎么办?
“不必了,左右每年都是这么热闹,也不稀奇了。”从前是热闹,可是也没见有人如此激动,按耐住自己好奇的心,她的手不停的搅着。
只是她忘了一点,她搅着的手,是沈云卿的。
她的这点小心思如何瞒得住沈云卿,于是牵着她的手起来。
就算她不感兴趣,他也是要带着她看的,毕竟这是他吩咐人准备了许久的,若是她不看,这一切岂不都白费了吗。
“我们去看看吧,就当是陪我。”
青衣犹豫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那好吧。”
床前有栅栏,十分的严实,青衣起初只是碰了碰,确认它很牢固,方才一只手都搭了上去。
眼前这一幕,让她思绪万千,成百上千的孔明灯,每一只上面都有一幅画,画的都不一样,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上面画的是她,有男装时候的她,女装时候的她,为及笈时候的她,还有每日坐在王府里赏花的她。
不仅有她,还有她身侧的人,凡是有他的,他都是一副宠爱迁就的样子。
这让她想起了去年,去年陪她赏烟火的还是另外一个人,也是在桥头,为她放了满天的孔明灯,那时候,她觉得她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她渐渐湿了眼眶,沈云卿察觉到她的异常,将她搂入了怀中。
“去年我看见李承轩为你放了满天的孔明灯,那时候你很高兴,所以今年我想东施效颦,想让你忘了他,等将来有一日你回忆起,只会想到了今日跟我在一起,而不是跟他。”
过了许久,他终于等到了青衣的回话:“王爷,其实你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的。”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小的只有沈云卿才能听得清。
怎么会没有必要呢?长路漫漫,他有的是时间让青衣忘记李承轩,余生,他还需要青衣陪着他走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