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格外的细心,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扶着栖梧走在最后面,生怕她不小心踩滑了。
其实相比之下,他才是应该让人担心的那一个,毕竟栖梧是有武功底子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若是觉得无趣,我们便回去吧。”顾彦开口道。自从看见襄王之后,栖梧再也没有笑过。他并非担心栖梧继续心系襄王,只是担心她不高兴,仅此而已。
栖梧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来都来了,还是晚些一起回去吧。”她没有必要刻意的躲着,她与沈暮云之间,只是她的事,他并不知情,所以一同泛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别扭。
只是觉得他与其他的女子走的那么近,有些刺眼。
船中坐下并非能够看到外面的雪景,雪天泛舟讲究的是一个意境,并非赏雪。
若是四面通风,寒风萧萧,哪里还有心情赏雪。
柳絮特地坐在了沈暮云的左侧,隔开了他与栖梧,栖梧只是看了一眼,虽说不喜欢柳絮,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往青衣的方向挪了挪。
“雪天泛舟讲究的是一个静,只是今日那么多人恐怕是静不了。”桌上倒上了热茶,青衣捧在手心,看着乌压压的人,只觉得闷得慌。
虽说之前准备了船,可是还打算坐小船的。
沈暮云看了看船上的格局还有布置,满意的开口:“这船还真不错,改明我也让人做一个一模一样的,不,还要大上一些。”他一边说还一边比划。丝毫不觉得青衣是在嫌弃他多余。
青衣到:“得了,你还是别这样,否则不知道有多少人也跟着做了,到时候这湖面上全是船,日后都不想过来了。”
沈暮云不赞同,大不了让皇上下旨,除了端王府还有襄王府,这湖边不能有私人的大船只。
卫轻雨难得与外男这般亲近,有些不自在,身子不停的扭动。
许是太过于明显,青衣也注意到了。
于是对着她道:“这船是用屏风隔开的,让他们两个男子坐在这边,我们去另外一边吧。”煮茶煮酒的水壶可是一个不少。
顾彦和沈暮云相视一眼没有反对,自然是觉得这没有任何的不妥。
除了不经意间会看栖梧一眼,沈暮云神色如常,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一张脸时时刻刻都是笑意盈盈。
他不像顾彦这般,把府栖梧的关心全都写在了脸上。
其实沈暮云心中也是奇怪,从前看到两人的时候,可没见二人关系这般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二人之间开始变得这么亲密了?
“今日有幸能与王爷一同共饮一杯,这杯在下敬王爷。”一记声音打断了沈暮云的思绪,看着对面男子向他敬酒,点了点头,也拿起了一杯。
“都说先生医术高明,就是不知道酒量如何。”这是他第一次与顾彦喝酒。
他的眼睛看了一眼屏风的另外一边,又道:“她们那边倒是热闹,留着我们二人在这边着实有些寂寥了。”关键是她们那边还有侍女侍候,早知道他也带两个小厮过来。
顾彦跟着轻笑一声:“男女同席本就有些不妥,如此这般也好,以免两个大男人说了什么粗俗的话,污了她们的耳朵。”
沈暮云爽朗的笑道:“看先生文质彬彬,倒不像是一个说话粗俗的人。”
顾彦笑而不语,他与襄王之间本就不是很熟,不过是因为沈云卿的缘故见过几次,说过几次话,以至于二人相看无言。
不知在顾彦多少次隔着屏风看向栖梧,沈暮云又开了口。
“君姑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生的极美,初见的时候本王就在想这莫不是下凡历劫的仙子,不知谁能有幸娶得她,没想到会是先生,二位郎才女貌,本王在此祝福二位了。”说罢,他仰起头将杯中的就一饮而尽,顾彦盯着他一言不语。
心中一直在琢磨他的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虽说他看上去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可是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他对栖梧是不一样的。只要他没有说破,他也不会跟栖梧说的。
船慢慢的靠岸,所有人的各有心事,沈暮云已经有了几分醉意,面色酡红,却还是一杯接一杯喝。
眼看就要到岸了,船突然摇晃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另一边的惊呼声。
“青衣。”“表姐。”“王妃娘娘。”
沈暮云瞬间醉意全无,二人起身匆匆过去查探,只是每一步都那么的艰难。
好不容易看到她们,缺见青衣与她们相隔甚远,摇摇欲坠,只怕是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船越晃越厉害,周围没有能够让青衣抓住的东西,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跟她一样的还有沈暮云。
那一年也是这个冬日的季节,就是因为他将青衣推下水,才害的她体弱,今日,他如何也不能让这件事重演。
明明寸步难行,也不知他是如何快速奔向青衣的,在青衣谣掉下去的那一刹那,他先跳了下去接住青衣。
只是随之而来的不是青衣落水的声音,而是刺骨的寒冷。
一个黑影接住了青衣,轻功在水面上掠过,随后安稳的落在地上。
那个人是皇兄?皇兄回来了。
“王爷快上来吧,水里凉。”柳絮对着他伸出了手,想要将他拉上来,他瞥见目光复杂的栖梧,最终没有伸出手,而是自顾的游上岸。
刚上岸,就听见沈云卿冷冷的声音“快带襄王去换一身衣服,莫要得了风寒。”
青衣木纳的靠在男人的怀里,惊魂未定,那种感觉在十二岁的时候有过一次,这辈子都不想有第二次了,若是沈云卿没有及时赶到,她不敢想象,不过恢复了没多久的身子,又要整日与药做伴。
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倒霉,似乎是自从遇到他以后,都是那么的不顺。
“没事了,有我在。”
一句有我在,让青衣觉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双眸禁闭。
直到只剩下二人,青衣才慢慢的睁开双眼,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面,满目担忧。
“你回来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他,声音中带着许些哭腔,听上去委屈极了,看的沈云卿心里直心疼。
“嗯,回来了,听说你们出来泛舟,所以跟来看看,还好我来的及时。”沈云卿在撒谎,这些天一旦有空,他都会回王府看看她,直到今日处理完所有的事。本想在王府等着她回来,可是又有些放心不下,所以一路跟了过来,还好,他跟了过来。
两人含蓄了一番,青衣又将沈云卿推了出去,面色十分不悦,沈云卿一头雾水。
“王爷似乎很喜欢不告而别。”她这是生气了。
沈云卿有些紧张,可紧张之中还有几分喜悦,这是因为在乎他吗?
他急忙解释:“事发突然,来不及亲自跟你说,见你还在熟睡,不忍心打扰,我不是留了阡尘告诉你吗?还让他保护你,可是你怎么将他打发走了?”
青衣没有管阡尘的事,依旧是有些烦闷,看着他道:“若是有朝一日,我也不告而别,你会作何感想?”
说罢,青衣气呼呼的离开,走向马车,沈云卿连忙追了上去,牵住她的手,缓缓道:“若是你不告而别,我一定会发疯的,天涯海角也会把你找回来。”
任他甜言蜜语,青衣还是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自顾的走向马车,众人看她这般生气,还以为跟王爷吵架了,随后目光又落在了后面一脸无奈的沈云卿的脸上,原来是王爷惹得王妃不高兴了。
沈云卿掀开帘子,看了看里面的人,还未开口,卫轻雨就道:“妾身想起来有东西在后面的马车上,先行下去了。”
沈云卿点了点头,给她让了一个位置,也不搭把手,就让她从自己的眼前下去。
等卫轻雨走远,沈云卿迫不及待的上了马车,见他上来,青衣侧了侧身子不看他。
谁知他却自顾的牵着青衣的手,放在掌心小心的摩挲。
“好了,不要生气了,以后不管去哪儿,去做什么,我都会亲自跟你说一声,好吗?”青衣还是不说话,只是手不停的要挡开他。
最后沈云卿无奈,只好将她揽在怀里,声音有些沙哑:“我靠一会儿,这些日子太累了,等回了王府,要打要骂都随你。”他虽然并没有离开皇城,可是白日里要处理太后还有各地以及胤国的兵马,夜里还要回王府悄悄的看她,虽然很累,可是每每看见她那张安静的脸,就不觉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