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襟危坐,顾彦不开口,沈云卿亦是不说话,二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顾彦心生疑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明是他找人将他从酒楼里带了过来,却偏偏一句话不说,难道不是因为王妃娘娘的身子状况?
心下便有些着急,栖梧还在酒楼等着他呢,若是王爷没什么事,那他便要回去了。
最终还是顾彦先坐不住,开口问道:“不知王爷今日找在下有何事?若是没什么大事的话,晚些时候再说吧。”一边说,顾彦一边看着门外,似乎是只要沈云卿一同意,立马就会出去。
沈云卿瞥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风轻云淡的开口道:“急什么,查这一会儿,人又不会跑了,左右日后你们是要成亲了,或许迟迟等不到你,栖梧姑娘也就回王府陪着青衣了。”
听到这话,顾彦不由得黑了一张脸绕了这么大一圈,只是为了让栖梧回去陪王妃?
若真是这样,直接说就好了,亏的他出门的时候还满心欢喜。
只是平日里栖梧已经绝大部分时辰,都是陪着王妃,今日好不容易能够单独相处,还被王爷破坏了。
果然,为了王妃,这位王爷是什么都做的出了,只不过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奈何对方是王爷,她就算是想做什么,也是无能为力。
于是气鼓鼓的喝了一口查,刚咽下去,就听到沈云卿的声音。
“方才我听说有人闹事?”
他说的是之前酒楼里的事,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想到居然传到了他的耳中,顾彦点了点头。
沈云卿又道:“本王听说那人是丞相的侄子?”很好,他关心的不是在酒楼里闹了事,而是闹事的那个人跟丞相的关系。
丞相去来做事圆滑,他虽重用此人,却也并非完全信任,加上近来丞相确实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
痴心妄想也就罢了,还敢纵容家人闹事,这毕竟是沈家的天下,而不是秦家的。
“之前本王说的话,你可有考虑过?”
顾彦疑惑“王爷说的是?”也是因为平日里沈云卿说的太多,以至于顾彦分不清他现在问的是哪一个问题。
“入朝为官。”
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顾彦毫不犹豫的开口“在下觉得这样挺好的,朝堂之上尔虞我诈太多,不适合在下,有一处自己的院落,守着栖梧过一辈子,在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更何况…”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沈云卿,又道:“我是孟国的人,虽说孟国亡了,可有朝一日若是被人知道了,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祸端。”
顿时,沈云卿的声音也严肃了几分,开口问道:“难不成你觉得本王会保不住你?”
顾彦摇了摇头,道:“在下怎么敢质疑王爷,只是既然知道日后会徒增事端,倒不如现在不要多此一举。”
两人安静了下来,顾彦处处为沈云卿着想,并非他是圣贤,只是这么多年来,承蒙沈云卿的照拂,又怎么愿意日后在麻烦他呢。
“本王之是觉得你才华横溢,聪慧过人,想让你一同守住这胤国的江山,既然你不愿意,本王也不会强迫,不过若是有朝一日你愿意了,可以随时来找本王。”
闻言,顾彦先是自嘲的笑了笑,再拱手答谢。
只是这一次沈云卿怕是看走眼了,一同守住胤国的江山?他何德何能,他连孟国,连自己的家都守不住,又如何能够守得住胤国的江山?
只是他忘了,在孟国的时候,他从未踏入过仕途。
离开了茶楼,虽说知道栖梧已经离开,却还是忍不住往酒楼的方向走去,想去看一看。
因为来过一次,所以轻车熟路的找到之前的房间,此刻,人去楼空,就连之前上的菜也都收拾干净了,低头失笑出声。
转身的时候,碰上了进来的店小二,一看是他,立马谄媚的上前。
“公子是来寻君姑娘的吧?君姑娘跟襄王爷离开了。”因为沈暮云是这里的常客,所以这里的店小二没有一个不认识的。
起初还以为这位公子是君姑娘的良人,可是现在看来,倒并不一定,否则君姑娘怎么会跟襄王爷离开。
听了店小二的话,顾彦失了神,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上了襄王,若是他刚刚没有离开,栖梧应该就不会跟襄王一起离开的吧。
心就像被刀割了一般难受,看他失魂落魄的离开,店小二也有些同情。
他们家的君姑娘美若天仙,知书达礼,自然有很多人青睐,眼前的这个人其实丝毫不必襄王差,只可惜,身份不如人家。
离开酒楼,顾彦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去了前些日子添置的府邸,门匾上赫然的两个打字“顾府”。
之前看着还觉得心里满满的,可是今日看着,却觉得有些凄凉,这顾府有没有女主人还不一定呢。
人一旦静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这个时候不知道栖梧跟襄王在做什么,想着想着,心头一阵心烦意乱。
“顾彦啊顾彦,你明知道她心里的人是谁,早该习惯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伤心难过?”他开始自嘲,却又想到了沈云卿之前的话,若是他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告诉他。
可是他真的要做这胤国的官吗?
自从这一日过后,一连几日,顾彦都没有看到过栖梧的影子,就连去她住的院子,侍女也说这几日她都是早出晚归。
莫说是顾彦,就连青衣也没看见过她的人影,心中还有些奇怪呢。
正好今日顾彦到云梦阁为青衣诊脉,看着他山催的面庞,青衣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这几日可是没有睡好?”
闻言,顾彦抬头看了躺在床上的青衣一眼,不过一眼,又立刻低下了头。
“前些日子得到了不少医术,这几日彻夜看书,一时忘了时辰。”说罢,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想到他低着头,王妃都能看到。想来也是脸色极为不好看。
青衣失笑“先生医术高明,自然也是比常人付出的更多,只是…就算再喜欢钻研医术,也需要适可而止,先生应该也是知道,急功不近利,可别把自己熬病了。”她可不想栖梧嫁给一个病秧子。
顾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只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一旁装有药的碗打翻。
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大梦初醒一般,这让青衣皱了皱眉头,并非因为他打翻了药碗,而是他从一开始进来,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这让青衣觉得,他与栖梧只见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这几日怎么都没见到栖梧?以往她每日申时都会过来的,可是这几日倒是没见她过来。”
青衣一边开口,一边观察顾彦脸上的神色变化,不放过一分一毫。
顾彦开口道:“栖梧素来喜欢玩,见王妃娘娘身子没什么大碍,自然在王府待不住出去了。”
为了不让青衣起疑心,说完之后还无赖的笑了笑。
这倒是让青衣相信了七八分,这么多年的情谊,对于栖梧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差不多。
而且顾彦也不像撒谎的样子,顿时也就放心了不少。
“先生快些回去吧,给自己开一些药,可别病了。”
顾彦拱了拱手,开口道“多谢王妃娘娘关心。”说罢,便出了屋子。连同进来收拾无锡的侍女也一同走了出去。
前脚刚出去,沈云卿后脚便踏了进来,还不忘目送顾彦离开,直到走到青衣跟前,眼睛还一直看着走远的人。
见状,青衣忍不住笑了出来“王爷是在看谁?若是真的想看,现在人应该还没有走远呢。”
面对青衣不怀好意的笑,沈云卿并没有半分的不悦,反而是心情大好,之前现在青衣已经没有大碍了,这些日子的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可以放下。
只是前一刻还笑意盈盈的沈云卿,眨眼间便换了一副面孔,变得有些吃味。
“王妃倒是挺关心顾彦的,就是不知何时也能这般关心身为夫君的我?”他的脸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声拍打在青衣的脸上。
顿时,青衣便红了脸,手中紧紧的攥着被子,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别开了脸。
细声细语的开口道:“天气炎热,王爷还是别离我那么近。”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洗澡了,每日也只是随意的擦了擦,现在虽然隔了被子,可她还是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更别说是沈云卿了。
她有些紧张的往里面挪了挪,在沈云卿看来,只当她是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