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猜到暮小七胆子不是太大,脸皮也太薄,反而装出一副无辜模样,摊摊手。
一群人坏笑,笑他搞不定新娘。
主角一走,自然各玩各的的,倒是有好几个过来向夏眠敬酒。
暮小七出了夜店的门,沿着记忆中的路一路狂奔到套房。
心头小鹿乱撞,镜子里的自己,脸庞像似要挤出血来。
用手去抚,手沁凉,但是无名指上的戒指又让她一愣,此刻开始,她不再是自己一人。她有了家。
家,多么陌生的字眼!
“爸爸,妈妈,女儿要嫁人了,你们高兴吗?”
她轻声呢喃,一阵夜风穿过半开的落地窗袭来,掀起了窗帘舞动,夹着着淡淡栀子花的芬芳。
次日,天微蒙蒙亮,暮小七就醒了过来。
拉开窗帘,果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阳台上的浮雕扶栏上湿漉漉的水珠滴落在地,空灵作响。
远处是迷蒙的雾气,笼罩着整个东临山的山脉,宛如人间仙境一般,笼罩着一层纱恍然不真。
午间时分,雨渐停,和旬的阳光缓缓从厚重的云层中探出了头。
七色彩虹高挂苍穹,为这最后的欢聚时刻添上了一笔浓墨重彩的美色。
“扣扣。”
暮小七从游离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正准备移步到门前,门口是夏眠的声音:“老婆,出门了。”
她心一凛,咬了咬唇,嘴角是不自觉的笑意。
东临山海拔高达三千多米,山山只有一条石阶路,台阶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传言,若是情侣携手共步山顶,那么爱情便长长久久。
暮小七不信这些,若是天下情侣都来这东临山走完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台阶,那全中国的法院也轻松了不少,离婚纠纷这些事怎么还会出现?
但是夏眠非牵着她手一步步走不可,说:不是迷信,而是信念。
她无奈,只能跟着一起走,六月的天气虽不是特别炎热,但是运动起来也吃力不少,相牵的两只手满是汗水。
“我说你们能不能等等我?跑那么快做什么?”缚东铁青着脸,拉着铁链扶栏步若千斤。
二人往后一看相视一笑,完全无视了缚东的存在继续往山顶攀爬。
“唉,你俩又没有良心?我帮你们背水背东西,你们就不能等等我?”缚东再次抗议,从小就锦衣玉食的生活,哪受过这般虐待。
两人依旧恍若未闻,一路上夏眠给暮小七解释东临山沿途珍稀植物,根本没闲暇来理会缚东。
缚东真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他出了个馊主意来东临山度假!
“要不我们帮缚东拿些东西?”
“得了吧,就三瓶矿泉水能把他累成啥样?”
……
时间如流水,悄然逝去,傍晚的余晖呈金色洒在玉树林间,耳边不时有飞鸟啼鸣,山顶近在咫尺,依稀能瞅见山顶的游览车。
而三人像是一滩烂泥,坐在石阶上舍不得起身。
沿途已经有很多游客受不了驻步不前,于是乎,一条绵长的石阶上都坐满了人。
但是没办法,下山太远,只能坚持着爬到山顶,要下也是坐游览车而下。
三人目的并不是来登这东临山,而是东临山背后的那一片汪洋。
“听,海的声音。”
“恩,光听到就感觉清凉了不少。”暮小七笑着答应,结果缚东递过的矿泉水畅饮一大口。
“这辈子,本少爷再也不登山,脚都软了,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直立行走!”缚东嚷嚷着,亚麻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俊脸上豆大的汗水晶莹剔透。
“别埋怨了,快到山顶了,走吧,天黑之前一定要到还边。”夏眠轻笑,粉唇勾起微笑弧度煞是好看。
两人的手至踏上第一个台阶就没松过手,此时,暮小七分明感觉到夏眠手心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难不成他真相信牵手到山顶真能天长地久?
想到此,噗笑出声,他真幼稚的可爱。
“笑什么?”夏眠挑眉,孤疑的看着她。
“没什么!”暮小七凤眼拉成细线。
“恩?”他拖长了音调,玩味儿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说出为什么笑,饶你不死!”
此言一出,暮小七更是笑得欢快,以前从不知道夏眠说话竟然这么有趣,可能是乐极生悲,脚一空,一个趄趔险些摔倒。
还好夏眠眼疾手快揽住了她的腰,否则怕是会像一个皮球直接滚到山脚。
“没事吧?”
暮小七皱着秀眉摇了摇头,抱着他胳膊心惊肉跳,遥遥无尽的阶梯让人恐惧不已。
“怎么这么不小心,真不怕掉下山去摔成肉饼?”缚东盯着她脚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估计脚也扭了,你痛不痛?”
听缚东这么一说,暮小七才感觉似乎确是挺痛的,一这么想,疼痛的感觉愈发清晰,刺骨的疼,不禁眉头打结忍受着痛楚。
“唉,你呀你,来,我背你上山顶去,海边应该有医疗站的。”夏眠蹲下身,满面愁容。
暮小七本想拒绝,可脚一落地疼得钻心,逼不得已趴在了他背上。
白色的T恤被汗水浸湿,蝴蝶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经历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劳累终于到达了山顶,坐着游览着一路往下,可见磅礴的海洋广袤无垠波涛汹涌。
夜色渐渐来临,将一切都掩埋在黑暗之中。
“终于到了!”缚东长吁一口浊气坐在柔软的沙滩上,整个人像是刚逃难而来似的。
夏眠先从游览车上出来,再将暮小七抱在怀里:“别休息了,你不是预定了帐篷?你先去搭帐篷,我去找医疗站。”
“天呐,你让我休息下又死不了!都快累死本少爷了!”缚东嘴上这么说,还是撑着腰站起来往远处走去。
暮小七完全没有发言权,帮不上忙还成了拖累。
医疗站并不匮乏,毕竟这里是旅游圣地,东临岸也很独特,因为背靠群山,面太平洋,这里海岸并没有酒店,住宿全靠小店里买来的帐篷。
医院也只是个小小的帐篷罢了,中年满脸麻点的医生拙劣的手法包着纱布,真怀疑若是有人在海里遇难死在这东临山海岸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痛不痛?”夏眠轻声询问,真想推开医生自己给暮小七包扎伤口。
“没事的。”她摇摇头,暗地里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