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舍生相救
嫣紫璃猛然惊醒，坐了起来。
那夜的一切，仿佛一场梦。
可钧儿倒在她怀里的时候，又是那么真实。
或许，只是一场梦。
待她出去时，琵琶在，周清在，钧儿也在。
她穿上鞋，披了外衣，颤抖着将门推开。
远远望去，偏殿白茫茫一片，哭声如此清晰。
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一步一步，看似轻盈，每一步，却都是那么沉重。
跑到门口，三副漆黑的棺木映入眼中，嫣紫颦与嫣紫梦站在棺木前，低低抽泣。
燕儒风跪在其中一幅棺木前，无言。
其余的人，或沉默，或凝重，或垂泪。
嫣紫璃闭了闭眼，沉声唤道：“四大护法可在？”
三个人影闪现在她身后。
上官逸缓缓走了过来。
“传我的命令，见云族主之人，杀无赦。”她唇角勾勒出一丝嗜血的笑，“杀云族主者，我便将锦凤楼楼主之位传于他。”
“主上…”花无艳抬头看着她。
她摆摆手：“我意已决。”
“是。”三人齐齐应声，退了下去。
她缓步走向燕儒风跟前的那个棺木。
上官逸想扶她，却被她推开。
待走到那棺木跟前，她腿一软，跪了下去。
“大小姐…”燕儒风扶住她。
“钧儿，姐姐会为你报仇的。”她声音有些哽咽，泪从眼中滚落到手背上。
“你现在来说报仇？”嫣紫颦猛地跪下，抓住她的双肩，用力摇晃，双眸火烧似的红，“你为何不救她？你为何不救她！你明明可以救她…”
“二小姐…”燕儒风将嫣紫颦拉开，“那匕首刺入三小姐后心，大小姐就是想救，也回天乏术…”
“她想救的人，会救不了？”嫣紫颦甩开秦司的手，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嫣紫璃，“嫣紫璃，你口口声声说着娘的遗愿，娘要你好好保护钧儿与梦儿，你可曾放在心上！你顾得了天下，顾得了锦凤楼，顾得了别人，为何顾不了自己的亲妹妹！你说，你说啊！”
“锦凤楼？”燕儒风愣了愣，“二小姐，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她凉凉一笑，指着地上的嫣紫璃，“咱们的璃姐姐，嫣家大小姐，就是锦凤楼楼主，云念。嫣紫璃，我有说错吗？”
“颦姐姐，你糊涂了？别这样…”嫣紫梦哭喊着抱住嫣紫颦，“不干璃姐姐的事，是云族主他…”
“你说得对，是我的错。”嫣紫璃咬了咬嘴唇，“对，我就是云念，我就是锦凤楼楼主。”
“璃姐姐…”
“大小姐…”
她摆摆手，继续道：“子熙、无艳、无痕、朱砂，便是锦凤楼四大护法。”
说罢，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众人看着她，想过去将她扶住，却被上官逸拦住。
“子熙…”卫慕晨抬头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静静看着。
她笑，看着嫣紫颦：“如今，你可是满意了？你可是，满意…”
话未说完，她便倒了下去。
“姐姐！”嫣紫颦忙将她接住，泪如雨下，“对不起，对不起…”
“小璃！”上官逸接过嫣紫璃，往房间走去。
“喂…”卫慕晨看了看嫣紫颦，又看了看上官逸，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秦司叹了口气，拍拍嫣紫颦的肩，亦是跟了上去。
嫣紫梦拉了拉嫣紫颦的手：“姐姐…”
嫣紫颦点点头，拉着她跟了上去。
“她的身子委实是拖不得了。”上官逸单膝跪在秦司面前，“属下请公子接掌锦凤楼。”
秦司低下头，不语。
“你还在犹豫什么？”卫慕晨皱起眉，怒道，“云族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没看清吗？你还要护着他？”
“好。”秦司点点头，转眸看着床上的嫣紫璃，“我答应。”
“璃姐姐！”嫣紫颦从门外跑进来，扑到在床前。
嫣紫璃睁开眼，惊恐的看着她，瑟缩到了床脚：“你、你是谁？”
“姐姐？”她愣了愣，坐上床沿，拉住她的手，“你怎么了？我是…我是颦儿啊…”
“颦儿？”她呆愣的看着嫣紫颦，“颦儿…”
“对，我是颦儿…”嫣紫颦一笑，伸手想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她耳后，“你看你，头发都乱了…”
“不要！”嫣紫璃惊叫一声，跑到上官逸身后躲了起来，“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璃姐姐…”嫣紫颦看向上官逸，“她怎么了？”
“你，你先出来。”卫慕晨拉过嫣紫颦的手，将她拉出了屋。
秦司怕卫慕晨解释不清，也跟着出去了。
“璃儿。”上官逸转身安抚住嫣紫璃，“别怕，我在。”
嫣紫璃抬头看着他，猛地扑进他怀里。
他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她如黑玉般的发。
“什么？”嫣紫颦错愕的看着卫慕晨，“这么重要的事，你们为何不跟我说？”
“就是怕你知道以后太激动嘛。”卫慕晨摸摸后脑勺，“而且你姐也不让说…”
“我姐我姐，你就知道我姐！”她抬头，冷笑一声，“你们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感受？”
说罢，往嫣紫璃房间走去。
“我…”卫慕晨转头看着秦司，“我又惹她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呐…”秦司拍了拍他的肩，郑重道，“保重。”
“……”
嫣紫颦到了房门口，刚好看到上官逸出来。
“子熙。”她走过去，担忧的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我姐姐她怎么样了？”
上官逸一笑，眼风往房里扫了扫：“你进去看看吧。”
嫣紫颦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开门进去。
上官逸垂下眼睑，再次抬头，眸中不见任何神色。
嫣紫颦进门，一眼便望见床上发呆的嫣紫璃。
“璃姐姐…”她走过去，并着嫣紫璃坐下。
“我有个妹妹，她叫钧儿。”嫣紫璃看着天花板，喃喃道，“她很乖，很可爱。虽然有时候会跟我闹别扭，但她很听话，我不让她做的事，她一定不会做。”
嫣紫颦抿抿唇，点了点头，任泪水落下。
“有一次她调皮，一个人跑到后山上去玩儿，掉进了一个陷阱里。我找到她时，她却安然的睡着了，后来问她，她说，‘我知道姐姐一定会来找我的，所以我不怕’。”嫣紫璃唇角微扬，绽出一个幸福的微笑。
随后，她屈起膝盖，将头靠在膝盖上，微微歪着头，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我找不到她了。她不见了…她不见了…我连自己的妹妹都找不到，是不是很没用？”
嫣紫颦哭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摇摇头。
嫣紫璃抬头看着她：“我，是不是很没用？”
“姐姐…”嫣紫颦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早已泣不成声，“放心，你一定会好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的…”
嫣紫璃抱着她，泪水落下，只是低声抽泣。
房里，两人抱在一起，哭了许久。
“子熙。”上官逸被迎面走来的卫慕晨拦住，“她怎么样了？”
上官逸摇摇头，抬眸看着两人：“我要救她。”
“怎么救？”秦司皱了皱眉，“你有办法？”
“将我的内力输给她，把她体内的毒排出来。”上官逸看着秦司，一拱手，“我会安排好楼中一切事务，介时主上只需熟悉楼中运作便是。”
“把内力全部输给她？”卫慕晨皱眉看着他，“你不要命了？你……”
“够了。”秦司将卫慕晨拦住，朝着上官逸一点头，“好，你放心。”
上官逸点头，转身离去。
“你不拦他？”卫慕晨啧啧两声，“你忍心？”
“不忍心如何？”秦司垂下眼睑，如蝶翼般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了一层阴影，“我能阻止得了他吗？”
其实他懂。
上官逸，一直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