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站了起来。
“依年纪来排,叶哥今年十八岁为大哥,我差大哥三个月列老二,辛子差大哥四个月排老三,三毛子最小所以是老四。”季留得意地点名道。
辛练白了季留一眼道:“叱,不过早我几天出生,就硬要压在我头上。”
叶起云笑道:“嘿,有需要如此计较吗?”
辛练抓抓后脑勺,笑道:“是不用啦,纯粹是斗斗嘴。”
叶起云想了一下,道:“做大哥的,要给弟弟们一些礼物。”
他伸入怀里,掏出一只玉盒。
叶起云拥有纳虚戒的事,其他三人早就知道,也同意为其保守秘密。
他笑道:“二弟喜欢玉石古玩,这只玉盒是先师遗留下来的,放在身边也没用处,索性就送给二弟,期许二弟可以当个大商人。”
季留一脸兴奋地接了过去,不断地打量玉器,一整个钱迷样。
叶起云又掏出一把九环金刀递给辛练,道:“三弟爱好舞刀弄枪,这把九环金刀乃三阶法器,以魁石、金精、云铁及长燧晶锻造而成,刀柄挂有九只梵音环,挥刀时会激荡出迷音波,可以迷惑敌人,夺得先机,而且刀身刻有破甲法阵,虽然三弟无法使用其中的法阵,但是用来杀敌是绰绰有余,期许三弟可以投身军旅、报效国家。”
辛练接过九环金刀,普入手惊觉极沉,他左手紧握黑鲛皮刀鞘,右手拔出金刀,一道寒光喷出,众人均感些许胆颤,辛练满脸激动地收刀,看上去此刀颇得他的喜爱。
叶起云转头看着三毛子,皱起了眉头。
三毛子急道:“大哥不用送四弟东西,我并不缺呀。”
叶起云沉默半饷道:“做大哥的真不知道送你什么,不过倒是可以送样稀奇物,先师遗留下来的洞府中,有一池小塘,蓄养有五尾奇特小鱼,银色的鳞片,紫色的尾鳍,小鱼两眼之间有颗珠子闪着,共有五种颜色,黄、青、白、红及黑色。”
“我翻遍灵兽百科也不知是何物种,见其相当聪明可爱,干脆将它们送给你,你就养在医馆内,当作一番奇妙风景,期许你成为名动天下的大神医。”
三毛子知道这是叶起云美意,如果立即张口回绝,会伤了他的心,就答应改天会同叶起云去捞了出来。
四人就这么吃吃喝喝直到五更天。
季留及辛练不胜酒力,全倒在桌子底下,被叶三抬到屋内休息。
叶起云要求三毛子留宿,三毛子以担忧妻子的身体婉拒。
叶起云点点头,没说什么。
三毛子起身告别众人,提着灯笼,走了半个时辰,回到西九巷的三毛医馆。
医馆不大,只有一院一厅一房,平时看诊均在中厅,夜里中厅就是小伙计旺财睡觉的地方。
三毛子推开木门,慢慢走过前院,中厅里的旺财早已呼呼大睡。
他拿起被旺财踢落地上的薄被,小心地盖在他身上。
然后,转身走入东房。
普推开房门,任湘湘尚未就寝,就着微暗的灯光,在搬弄布料。
灯光下的脸庞益发地娇媚,让三毛子看傻了。
随即发现当丈夫的该有所作为,所以清了清喉咙,佯装生气问:“生病了怎么不早些歇息?”
任湘湘轻笑道:“没你陪我睡,总是睡不安稳,索性起身帮你缝件新裤子。”
三毛子疼惜地伸出手,轻放在她的秀气额头上,感受她的体温。
“嗯,没那么烫了,看来药见效了。”三毛子松口气道。
任湘湘在青龙大街时,饱受万般折磨,种下严重的病根,尽管三毛子大费周章替她治疗,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因此她身子骨极其虚弱,动不动就会生病,又因为丹田尽毁,无法太过劳累,因此三毛子对其相当的疼惜呵护。
任湘湘放下布料,正欲起身道:“我去替夫君打桶水来洗脚。”
三毛子笑笑地按住她的身子,连忙到后头小井旁泼脸、洗脚。
冰冷的井水让他的酒意去了大半,回到东房就抱着任湘湘上床歇息。
“今天我和叶哥他们结拜做异姓兄弟了。”三毛子头靠在任湘湘的肩膀上道。
任湘湘微笑道:“他们都是好人,夫君今后有了他们的扶持,人生的路就会走得更加平顺。”
三毛子叹口气道:“是呀,幸亏有他们在,要不然我怎么能有如今这般安稳的好日子。”
他眼睛看着黑暗的前方,继续道:“叶哥送了其他哥哥礼物,轮到我的时候,他思前想后半天,最后提到他先师的洞府中有五条奇特的小鱼,就送给我当作礼物。”
任湘湘轻笑一下道:“挺不错的,养在医馆也别有番风味,是什么样的鱼呀?”
三毛子想了一下道:“银色的鳞片,紫色的尾鳍,小鱼两眼之间有颗珠子闪着,共有五种颜色,黄、青、白、红及黑色。”
三毛子突然发现任湘湘的身子震了一下。
“老婆,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三毛子起身将任湘湘抱在怀里,认真查看。
任湘湘此时两眼发直,眼角不断渗出眼泪。
三毛子可急了,一直不断地摇着她。
“五……五色神鱼,竟然是五色神鱼!?”久久,任湘湘才吐出一句话。
三毛子皱起稀疏的眉头问:“什么五色神鱼?”
任湘湘眼睛大放光彩,激动地道:“我阿爹曾经说过,要找到沧澜仙府,就必须先找到五色神鱼,我朝天宫世代找了四百余年毫无所获,原来五色神鱼早在大哥先师的洞府里。”
三毛子一听此话,脸上阴晴不定,久久不发一语。
三毛子很不喜欢任湘湘提到关于沧澜仙府的事,因为当初就因为这个鬼仙府,才害死他的好兄弟-丁默及二愣。
“对……对不起夫君,我不应该再提起这件事的,就当作没发生这回事,鱼……我们不要了。”任湘湘低着头小声道。
黑暗中三毛子抱着任湘湘,脑袋里不断地转着。
他想起仙药阁一战过程的点点滴滴。
打他出娘胎以来,向来以机智聪明过人自豪,任何疑难杂症到他的手上都能迎刃而解,所以养成他自以为是的骄傲性子,自土矮屋看见任湘湘的时候,他血气方刚的自作主张地救下她,桂全三番两次要三毛子送走任湘湘,他全然不顾仙药阁众人安危,自私地留下任湘湘,心想桂全过于大惊小怪,他一个劲地认为,天塌下来,他三毛子一个人就可以轻易扛下。
直到金不换率众找上门来,他才发现现实的残酷及可怕,人家连理都不想理他,就像是你自以为赌技超强,乃赌中之神,但是对方连赌桌都不让你上,你连赢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摸摸鼻子走人。
最后,桂全被迫使用苦肉计,放弃仙药阁阁主及百草门弟子的大好前程,黯然离开远走他乡;又累得大哥放弃晋升筑基期的大好机会,拱手让给那两个王八蛋。
三毛子如果不觉得羞辱,那他就不是三毛子,但问题是他毫无仙缘,无法修练仙术,再怎么痛心疾首、努力挣扎也是枉然,但现在有了沧澜仙府的眉目,要让他置之不理,是怎么样都不可能,因为这很可能是他人生最后也可能是仅有的一次机会。
“不……五色神鱼我们要,同时我们也要去找沧澜仙府,就算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要去努力把握,要不然我们对不起死去的所有人,你父亲、妹妹和丁默、二愣他们。”三毛子认真地道。
任湘湘惊讶地看着三毛子,从他的眼里,她看到久未出现的一抹渴望。
这段时间以来,她所看到的三毛子,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镇日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好忘记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让任湘湘好生心疼,但又无能为力。
现在她记忆里那个充满朝气及活力的三毛子回来了,她激动地落下眼泪。
“睡吧,明天我们就去找大哥,将鱼取出来。”
“嗯,如果真有沧澜仙府的下落,我们大家去淘宝,有福大家享。”
“是呀,有福大家享。”
夜里,三毛子做了一个怪梦,梦里的他身穿白衣,手持仙剑,跨坐在一头鲲鹏上,正要去寻找他所爱的人,那他所爱的人竟是他妻子-任湘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