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默,睡了吗?”
丁默及王胜对看一眼,老板那么晚,怎么来了?
不容丁默细想,王胜已起身打开房门。
三毛子一脸倦容的站在门前。
原本半绝顶的头,更加稀疏。
一双鼠眼满布血丝,毫无生气地勉强睁着。
原本瘦小的身材,似乎更加消瘦。
王胜看到三毛子凄惨的模样,眼眶都红了。
“老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王胜深吸一口气,压住哭意道。
三毛子露出一口黄牙,慢慢走进房间道:“怎么两个人都在?”
丁默走到三毛子面前,低头道:“今日没值夜哨,找王胜过来闲嗑牙。”
三毛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青色的卡片,伸手递给丁默。
“小虎子考进朝阳宗,我这个做老板的,不表示一下,说不过去,这卡里有三千枚培元丹,就当做是贺礼。”三毛子淡然道。
丁默颤抖着捏着储丹卡,双眼通红道:“老板……这太贵重了,当初你拿出一千两银子,丁默已经承你的大恩,不知该如何回报?现在你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呀!?”
说完,两膝盖一落,狠狠地砸在地上。
另一旁的王胜同样含着眼泪跪在地上。
三毛子摆摆手,坐在椅子上,笑道:“我这又不是给你,你报什么答?这是给小虎子的,他毫无背景进入朝阳宗,肯定会吃上很多苦头,有道是弟子入门,三年扫地、三年提水、三年打杂,九年过去了,说不定连蒲团都没坐过,这储丹卡送过去,上下打理一下,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苦难。”
丁默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素有冷血刀客之称,但这时候一张老脸哭得连他老婆过世都没那么伤心。
王胜那厮就更加惨了,简直像发疯似的,满地哭滚。
“老板,你…。对我实在太好了,我就算做上永生永世的牛马也报答不了你呀。”丁默哭道。
“嘿,我这个人闲散惯了,不需要你来做牛做马。”三毛子拍了拍丁默的肩道:“我想过了,等任小姐的伤好,你们跟二愣就把她带往燕京,我燕京方面已经打过招呼,你们到东菜市口找一个叫唐牛的,他会好生安置你们。”
“老…老板,那你人不过来吗?”王胜用衣袖抹了抹满脸的眼泪鼻涕问。
三毛子闪过一抹伤感,随即以笑骂盖之,道:“嘿,当然会过去,你们三人有我会做生意吗?只是仙药阁这边的业务要做个了结,总不能全扔给桂大爷,那他老不宰了我,我寻思少则两个月多则半年就会过去同你们会合,到时候我们做点小买卖,安安稳稳地过上一辈子。”
王胜一边傻笑一边猛点头。
丁默聪明,早就听出三毛子话中玄机,但他不讲破,直道:“呵,我三人没老板您看头看尾,无法生存呀,当然要您来主持大局。”
三毛子点点头,站起身来。
“那我回房了,还有些事要忙。”三毛子道。
“老板,你白天要看顾生意,又要出诊看病,夜里还不得闲,又要照顾那婆娘,还要整理账本及调配药方,就算你是铁打的,也禁不起这样折磨吧。”王胜急道。
三毛子抓了抓快要掉光的头发,苦笑道:“呵,还好,我还禁得住。”
说完,不同王胜再搭腔,慢步走出房间。
丁默及王胜对看一眼,满脸尽是疼惜三毛子的愁苦样。
王胜气得大骂:“马的,那个臭婆娘,她以为那些膏药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吗?这全是老板拿命拼来的,还摆得副高高在上的鬼样,难道不知道她只不过是个下贱的娼妓,当初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突然,一个巴掌打得王胜翻倒在地。
丁默铁青着脸,狠狠瞪着王胜。
王胜吓到了,连忙道:“丁……丁哥,你……”
“这种浑话,你如果敢再说一次,我立马把你宰了,也省得老板麻烦。”丁默从齿缝里,一字一字地迸出。
“对,对不起,丁哥,我太生气,我看她对老板……”王胜吓得满脸苍白,六神无主道。
“你无需管她对老板的态度是如何?只需记住一件事,那就是老板喜欢她,她就是我们俩的老板娘,我们要用命去保护她,就跟保护老板一样。”丁默冷道。
王胜苦着脸、咬着牙根,连忙点着头。
“我们俩个都是一出生就没爹娘,全靠街坊邻居救济,才勉强长大成人,为了讨生活,无奈走上江湖路,干起刀口舔血的日子,没有一天能够睡好觉,自从跟了老板之后,可以不愁吃穿,每晚还可以睡上一顿安稳觉,这全是老板的恩情,我不知道你怎么想?”
“但我丁默老早就对天发誓,就算今天老板要我去死,我丁默二话不说,立马就去死,而你这厮却不知老板的心意,还整天同老板娘拗脾气,你是存心气死我吗?”丁默指着王胜的脸痛骂着。
骂得王胜的脸都快贴到地上去了。
王胜和丁默是异姓兄弟,但感情比血缘兄弟还亲,王胜脑子不好,一切都以丁默为主,相交十余年,丁默顶多笑骂几句,从来没有像今天如此暴跳如雷,所以王胜吓得裤档里有些渗尿。
“我已经跟小虎子说了,他不给我好好修仙,当个顶天立地的大仙人,老子立马在他娘坟前把他给宰了,这张卡我不打算给他送过去,小孩子就是需要磨练,这卡我先替老板收着,日后找时间给他退回去,他赚钱不容易呀。”丁默把储丹卡珍贵地放入怀里的暗袋。
“唉……可惜老板毫无仙缘,要不当初跟了那个了不起的矮神仙,现在哪需要躲着日月宗那群狗东西,随手就给他们灭了。”王胜坐在地上,叹气道。
“哼,狗东西,你今晚就给我跪门口,好生反省你的过错,胆敢起身,老子立马打断你的狗腿。”丁默厉声骂道。
王胜哀嚎一声,只能乖乖地跪在门口。
丁默瞪了他一眼,上床睡觉去。
王胜望着窗外的明月,心里仍然转着刚才的话题,如果老板能够成仙的话?
他脑子一向不灵光,思来想去总是找不到条路,抓着头发,痛苦地思考,突然,他把算盘打到任湘湘身上去了。
他想:“这婆娘肯定有些货,要不壶岁那老狗怎么会打她主意,哼,明日寻个机会去探探口风,兴许可以弄到点消息,老板成仙的事就有着落了。”
他拍了拍脸上的肥肉,对于自己有这样惊天动地的想法,非常得意,一张脸在微弱烛光中笑得令人心寒。
殊不知,他的一个想法,替众人带来天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