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丽的会诊安排在院长办公室，只有女院长、程明和丽三个人。
“我知道你信仰佛教，我想先问你一些你或许会感兴趣的问题，可以么？”院长的口吻除了满面的和蔼以外感觉还有尊重，丽这会已经不排斥了。
“好的，你问嘛。”
“你在真实的环境里，我的意思是排开庙宇、书籍以外的地方，有没确切的看见过你所崇拜信仰的菩萨、神灵活生生出现在你的主观世界呢？”
“没有，梦里见到过，还有就是程明睡在我旁边的时候，我觉得他就像一尊活菩萨一般，让我充满欢喜心，我从心里面无数次的称呼他为‘欢喜佛’。”程明听了暗感惭愧；今天正是你的欢喜佛送你来到你所谓的地狱啊。
院长听完后，在一个本子上记录一下，程明具有一定心理学知识，知道那是排除了幻视。
“那么有没有听到过菩萨或者神灵对你说过什么话呢，譬如说直接命令你执行什么任务或交给你使命？”
丽摇摇头：“我的师父还有某某寺院还有无数的……都劝世人远离是非颠倒，向善弃恶，根本就是要不杀生只吃素，因为被宰杀的动物们在临死前血液与尸体里面都含满了怨气愤怒，而人们食用了这些带有毒素的动物肉当然也会有怨气和愤怒了。”丽侃侃而述，仿若女院长此时已成为她理论的听客。
院长拿笔记录一下，程明知道那是排除了功能性幻听，这两个症状是作为排除精神分裂症的重要依据。他早把丽患上精神分裂症的可能性排除了。
“听说你在十年的时间里很少和外界沟通，我很想知道你是怎样过的这十年？”
“我有和外界接触呀，只是大多都和师父们交往，在见到程明之前，我是不太爱出门，宁愿呆在家里念经……”
院长一边听一边不时拿笔记，程明知道记录的是关于丽丧失了部分社会功能的记录，他对院长补充说：“丽在遇到我之前，曾经说过她认识的世界已不太真实，如‘镜中月，水中花’一般。”
程明补充的是因为丽与外界长期孤立后感知觉已发生严重障碍的事实，他不得不向院长如实陈述，为了丽的未来，为了他和丽将来的家，他必须这样做。
院长听完程明的话，继续问，只不过表情已藏了一丝严肃：“那么你是否有时会感觉周围的一切有如画中的油画一样缺乏生命力呢？”
“这感觉曾经有过，但自从程明进入我的生活中，一切开始又都真实起来。”
……
结束会话，程明带丽到了隔离病房：“乖，我一定争取让院长她们相信你没病放你回家，你在这里乖乖等我，不能大哭大嚷。”
丽见他要离开，说话声音开始恐慌：“…不能走，程明，我们一起去，好么？”
谈话间，进来两个穿了住院衣服的女病人，年纪大点的那位拉了丽的手说：“妹妹，不用害怕，有我们两姊妹来陪你呢，这儿的人都是受够了外面的伤害才进来治疗的，有姐姐在这里，没人敢害你，放心吧！”边说话对程明使眼色离开，他才去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对程明说：“丽的病征基本吻合偏执型精神障碍的临场表现，她的想法和行为具有一定现实基础，并被情绪强化了的超价观念逐渐发展而来，观念持久，很少出现幻觉，也不排除与文化引起的相关障碍，这还需要具体的住院观察，对症下药。”
程明点头说：“丽的性格固执、主观、猜疑、敏感、自尊心强、好强，以自我为中心，这些个性缺陷和她的独生女家庭背景和从小相处的环境、教育都有很大关联，我赞同住院继续观察。”
女院长听程明说得入理，露出赞许的表情：“丽有你这样的老公，为了她的健康肯去学习，还有这么好的耐烦心，真是幸运，就你们反映的吃一顿饭十月怀胎生下了孩子，怕是一般的家属都难以承受这样大的精神压力啊。我有个想法，我在医院给你们开一个单间，由你来做她的思想工作配合我们医生的治疗，你觉得怎样？”
程明高兴的说：“我求之不得，一直还以为你们不允许家属陪同，我知道这儿的治疗气氛和医院是不一样的。”
“是啊，对你是例外，一是丽的病情很特殊，二是因为你具备一定心理学知识，不像一般的家属看见我们对一些特殊患者用手段，又是阻止又是求饶的，有的甚至还要到法院告我们呢，其实他们不知道病人的很多病因正是源于家庭一贯的迁就大多是家庭的不良教育一手酿成的。”
“我一定不会干扰医生们的正常治疗，请院长放心。”程明那颗一直高悬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他离开院长室，急忙向隔离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