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我说过,没有了李子牧这层屏障,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也说过,我绝不能与你成为朋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的父母都死在你手里,我的爱情也断送在你手里,你让我怎么面对你?”
宝宝走得越快,吕宋追得也越快,手机铃声 响起,来自安阿姨,宝宝挂断电话,安阿姨却第二次、第三次来电,无奈,她只好接通电话。
“妈,我还有点事,很快就回去了!”
正待挂电话,吕宋一把抢过了手机,恶作剧似的说道:“您女儿现在在我手里,她如果再不听话,今晚可能就回不了家咯——”
可想而知,身处异国他乡本就没有安全感的安阿姨听到这话,汗毛都立起来了,在她发出更多问号前,安宝宝抢回手机:“妈,别听她胡说,我很好,我们正在逛街,刚从咖啡厅出来。”
“你朋友?”安阿姨谨慎地问。
“是嘞——”吕宋双手拢在嘴前,掐着嗓子喊,安宝宝瞅了她一眼,背过身去,朝另一个方向疾走:“不是朋友,一个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熟吗?我说,美国可跟咱们国家不一样,你瞧电视新闻上经常不是突突的枪击,就是抢劫强奸,我跟你说,你长得实在不安全,心眼也实诚,被骗了还要帮人数钱,我还听说,亚裔在……”
“妈,你放心好了,我先去做事,晚点聊。”挂掉电话,安宝宝心烦气躁,一转身,吕宋高挑的身姿就挡住了她头顶的半轮阳光。
“我对你的认知更新了,你是否也应该对我多一丝宽容,试着重新认识我?”她问,随后,轻松地咧咧嘴:“其实我来新奥尔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无论你愿不愿意,我吕宋……”
宝宝瞪圆了眼,她想捂住耳朵,就像表情包里那样,重复“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还是要加入你的创业!”吕宋说完她的话,饶有趣味地看着安宝宝。
“你疯了?我决不允许!”
“‘无论你愿不愿意’,你到底哪个字听不懂?”她问,随着安宝宝又调转了方向,快步疾走:“有我加入,你的事业会如鱼得水,事半功倍,轻松很多。我两也算是有缘,吕家产业与渔有关,而你安宝宝的鱼宝记又与鱼有关,我们合作,有何不可?”
“我拒绝!”宝宝意志坚定。
“恐怕由不得你!那家店,我很中意,买下它,我势在必行,”吕宋从后面搭上宝宝的肩膀,顺势将她转了个面,她放松肌肉,绽放出诚恳地笑容,伸出手去:“安老板,我们的生意,就请你多上心了。”
“我不明白,你不是应该更希望我过得不好吗?我要创业,这个念头一旦被你知晓就应该强力扼杀掉的,不是吗?即使是不小心让我开始创业了,也会千方百计地打压、为难——难道你是要等我养精蓄锐,强大起来之后,再把你曾经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再拿回去吗?”宝宝甩开她的手臂,趁着街面车流减少,匆匆向马路对面走去:“真搞不懂你!”
“那就搞——哎呀!”
背后突然一声惊叫,是吕宋!
本能驱使,宝宝连忙回头去看,只见街道边的吕宋正恼怒着呢,她的细高跟不知怎的,卡进下水井盖的小窟窿眼里,拔又拔不出,踩又踩不下去气得她破口大骂,东西语结合,南北话共飞。以往,随行的助理都会注意这些问题,提醒她脚下可能的台阶、窟窿等,可是如今,为了保密,她一人独自前来新奥尔良,没有习惯,自然就不会注意脚下的危险,现如今被困住,自然心急恼怒,站也不是,蹲也不是,看到安宝宝回头,脸上挂不住,又要来夺她的记忆,好让她暂时看不到她的囧样。
宝宝真后悔自己回了头,她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见吕宋做出要消除她记忆的架势,翻了个白眼,大踏步地往马路对面走去。
“懒得管你。”她嘟囔,可是,到对面了,她又无法说服自己继续前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她站定,双手插在衣兜里,挑衅地望着吕宋——宽敞的街面隔出来的距离让她的记忆很安全!
吕宋又使劲抬了几下脚,她再这样蛮横下去,鞋子就要坏掉了。
“安宝宝,你就是个贱人!”安宝宝暗骂自己,穿过车流,吕宋立刻又做出架势。
“忘记你是人鱼!”她大声说。
“什么?”吕宋诧异地问,两手已经被安宝宝抓住,往她大腿上紧贴上去
“别动不动就删别人记忆,玩了二十多年,不觉得腻吗?”
“我才不会让你看到这糗事!”
“这算糗?”安宝宝夸张地拿手背擦了下鼻尖,露出一副痞样:“你真是,完全不是正常人的心理活动状态啊——我大学社团活动时被灌醉,跪在男卫生间门前敲了半个小时门才睡着,你说糗不糗?”
“真的?”
“半夜三更,寝室里睡不着,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之后被迫脱光衣服,在小树林里跑了一圈。”
吕宋惊愕地肩膀都耸了起来:“你?不会吧?”
宝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所以,在你删别人记忆之前,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你的那些事,在别人那里,可能真不是事儿。”
她低头,观察着她的细高跟与窟窿的糟糕结合,围着吕宋转了一圈,还踢了踢她的脚跟,吕宋颇是紧张:
“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想幸灾乐祸……”
“鞋跟的曲线很有意思,一脚踩进窟窿,估计拿不出来了。”她说着,伸手向吕宋的鞋子探来。
“你住手!”吕宋大惊,身子本能地向后一躲,上身移走,下身未动,重心不稳,竟要摔倒,宝宝见了,实在无奈,只好上前一把拽住她。
“你这人,心理能不能光明一点?别总把别人想得那么坏。”她像摆塑料模特般把吕宋扶正:“站稳了!”
吕宋本不想听话,但一者受困于自己的处境,二者,安宝宝大大咧咧的,看样子确实没有笑话她,也没有趁机捉弄或是如何的意思,只好乖乖地站定,看她要做什么。
安宝宝蹲下身,伸手耐心地将她鞋子上的皮扣解开,而后抓住她的脚腕——
好细啊!她心想。从下面看,吕宋的腿型更是完美精致,曲线优美,果真如同被海水长年累月温柔冲洗而出,而细细的脚踝竟能一把握在手里仍绰绰有余,这样苗条的人儿……
宝宝不自觉得将视线偏离,看向自己的脚踝,一个词形容:壮实。
她和吕宋,一个被大海养大,一个出生于大海,一个DNA里镌刻着祖辈们的打渔的苦力历史,一个则遗传着贵族大小姐的千金玉体,这强烈的差距,自然让宝宝有了小小的自卑。
李子牧,的确应该去爱吕宋这样完美的女人。
“你的脚先拿出来!”
“不行!”吕宋一口拒绝。
“哈?”宝宝抬起头来,看她,吕宋挺冤枉的:“拿出来,放哪儿?”
“欸?”
以为宝宝没听清,吕宋只好再重复一遍:“脚拿出来,放哪儿?”
“放哪儿?当然是放地上,你要是功夫好,就放在另一只脚的脚面上。”说着,宝宝拍拍手,准备站起身,不料,吕宋又是一句斩钉截铁的 “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她纳闷地问。
“这里可是街道,人来人往的,地上有多脏,我怎么可能赤脚踩上去?”吕宋振振有词地解释:“再说,我也没那什么功夫,一只脚踩另一只脚的脚面……”她摇摇头,十分肯定:“我做不到,你重新想办法。”
“嘿——”自打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安宝宝就没听过这么新鲜的事:“吕宋,我可跟你说好了,我的办法就两条:踩地上、或是踩脚上!我安宝宝不是你的助理,我现在是自由人,你别想把我当做你的助理用!”
“你现在是合伙人。”
“我没同意!”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权力怎么可能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东西!”
两人唇枪舌剑,斗地激烈,谁也不想惜败。
“怎么?“吕宋高高扬起下巴,得意急了:”难道你要申请法律保护吗?禁止这位极致美丽的女人靠近你……哎呀!”
她面色一变,五官几乎要拧到一起,头上逼出一层冷汗,高昂的头昂不起来了,要埋到胸前去了,直挺的背部也直不起来了,要佝偻下去了。
“造孽!”宝宝默念阿弥陀佛,该不是这货要在大街上现了人鱼的原型吧?也没听李子牧说过这等事啊!
纯种人鱼比混血人鱼更有优势,且不说天赋能力的强弱,即使是在生命被剥离一半的情况下,纯种人鱼也更容易控制自己的形态,而不会像李子牧那样,沾水就要长鱼鳞。
吕宋的两手撑成爪状,一根根纤细的指骨一点点地往小腿肚上掐去。
“我……我腿抽筋!”吕宋咬着牙说。
贱人就是矫情。安宝宝心说,不过,比起现原形的选项,单是腿抽筋就容易处理多了。
“哪儿抽?前面还是后面?”
“后面!”
“所以马上把脚拿出来啊!”
“不!”
吕宋坚持不肯抽脚,安宝宝看不下去了,两手抓住她的脚腕子,像拔萝卜似的使劲往外拽了拽,但吕宋身为人鱼,气力本身就比安宝宝大了不少,再加上反抗的意志尤其强烈,竟始终没办法把她的脚拉到地面上去,反而加剧了她抽筋的疼痛。
“哎呀呀呀,疼,疼!”
她叫得一声比一声欢,头上的汗由细细的变成了大滴的,更是疼得把牙龈都压迫出了血。
“你个死脑筋!” 不得已,实在是不得已,安宝宝无奈,只好解开自己运动鞋的鞋带,将鞋子贡献出来。
“没有脚气吧?”吕宋问,差点把宝宝气得晕过去:“有!怎么可能没脚气?又臭又潮湿,不穿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