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都市最高建筑,北都现代化地标之一,国贸大酒店宴会厅灯光璀璨,香槟醉人,《爱你此生绚烂》举行开机发布会。
电子巨屏上,播放着电视剧的宣传片,由数家电视剧制作中心联合出品,八十多家知名媒体一并出席,电视剧监制、导演、制片人、编剧、主演等主创演职人员悉数亮相,吕宋的圈内好友,以及慕李子牧而来的影星大腕全数云集助阵,阵势可谓豪华至极。
方瑶穿着她特意买来的深蓝色长裙,端着一杯香槟,凑到安宝宝身边咬耳朵:“这也太不科学了,这么短的时间里,老施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筹备地这么完美。”
“你还不明白吗?这部电视剧是吕宋早就计划上的,老施的点头是她大功告成的最后一道程序。”宝宝说,眼睛却紧紧盯着吕宋移动,那个女人在人群中谈笑风生,仿佛一切大小局都尽在赢家手心中掌控。到场助阵的巨星大腕多是恭贺她爱情美满的。
“啧啧,瞧,一个个的,演得多好——你看,就那女的,”方瑶的下巴向正和吕宋热情搭话的女星,悄悄地对安宝宝发牢骚:“她刚才在卫生间里还在悄悄和同伴挖苦吕宋,说她是热恋贴李子牧的冷屁股,这会儿却装得跟半个世纪的闺蜜似的,亲近地不得了。”
安宝宝突然感到一阵令她恶心的困乏,她把目光收回来,放到方瑶身上,想到即将要与率真豁达的好友分离,愁绪上头,不觉叹声气,挽住方瑶的手,由衷感叹:
“我比吕宋幸运多了,你这样的好朋友,她一辈子也不会拥有。”
“宝儿,你没事吧?”方瑶问,在侍者穿行而过时,顺手把酒杯放进他端的圆盘里,牵着安宝宝走出十几步,到了比较僻静的角落。
“宝儿,从早上开始你就魂不守舍的,你是不是有心事?”她担忧地问:“我们做了四年的大学舍友,你的性格我懂,一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了,对不对?”
“发布会的流程里,专门为你的采访留出时间,你和李子牧——你是要向大家宣布你……”
“方瑶!”宝宝急忙制止她,方瑶在她的慌乱中,凝思结神,忽然,她想出了点门道,顿时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紧盯着宝宝,悄声问:“难道……不是炒作?”
“嘘——”宝宝压住唇,方瑶的双肩耸了起来:“李子牧,不会真和吕宋?”
在她准备大骂李子牧负心之前,宝宝赶紧握紧她的手:“方瑶,我问你,在两人的感情中,你最在乎的,是结果,还是过程?”
“当然是过程,世间爱情,十之八九不如意,所以重在参与。”
“那就对了,我注重的是结果,他两会在一起,我就没有插足的必要了。”宝宝稍稍抬头,就可见李子牧与吕宋的巨幅海报,李子牧的形象是PS上去的,经过吕宋团队妙手回春,他的形象,清冷中透着深情,与伏在他肩头的妩媚火辣的吕宋互补,CP出一对完美的银幕情侣。
这样的海报,每看一眼,就要扎心一次,宝宝的瞳孔里,倒影的全是那双紧紧凝视她的双眼。方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瞬间懂了她话中的意思。
“不是,炒作不是一阵一阵的吗?”她急问,吓得安宝宝连忙向周围扫了一圈,“你低点声!”
“他两,难道还假戏真做?”方瑶做了个干呕的动作:“真是笑死人了,两个大明星,就这样欺负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助理吗?不行!宝儿,一会儿记者采访你的时候,你就有啥说啥,不信搅不黄这对狗男女!对了,李子牧呢?”
“不关他的事!”宝宝纠正她,转而又责怪自己的多嘴多舌:“我对你说得太多了,我长着嘴,你就当没长耳朵,总之,你别管这事。”
“宝儿,你和李子牧……我看出来了,你是真喜欢他。难道,你就这样撒手吗?”
“我这是在保护他,保护我。”宝宝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了:“方瑶,发布会后,我就得暂时去国外避风头,我们会有好长一段日子见不到面了。”
提起这事,方瑶也伤心,伸出手臂,将安宝宝揽着,相拥在一起:“我知道。我昨晚问过赵天晟,他说都准备好了,发布会后,你就回由专人护送,直飞巴黎。”
宝宝微微颤着,方瑶以为她是舍不得离开祖国,推开她,擦了擦眼角刚涌出的眼珠,故意娇嗔地责怪:“讨厌,化这个妆花了我好些功夫呢,我可不许你三言两语就把我逗哭了。”
“再说,你也别装得可怜兮兮的海王娱乐对你可是很大方哦,”她笑着安慰宝宝:“在我为了一点可怜的工资加班加点地贡献生命之力时,你这丫头可是带薪休假——五星级公寓随便住,佣人陪侍左右,简直是伺候月子的标准,真是羡煞旁人了。”
这时,两人均察觉到右斜方一束热烈的目光正向她们的方向投撒过来,望去,西装笔直的赵天晟微笑着对着她们点头。
方瑶立刻也以热烈回应他,兴奋地向他摆摆手,又注意到在这样的场合,自己大大咧咧的行为有点失态,便红了脸。赵天晟本想过来聊几句,奈何圈内的好友又半路杀出,两人便热络地聊起来。
“宝儿,你知道吗?”方瑶欲言又止:“赵天晟,他不喜欢我。只有我在你身边时,我才能看到他那样的目光。”
“你别瞎说。”
“要说,你这女人真的很厉害,明明是个傻子,却是‘傻人有傻福’的终极应验者。”说着,方瑶故作嫌弃地推她:“你啊,赶紧离开,有多远就走多远,能走多长时间就走多长时间,给我留点重色轻友的余地,说不定,我方瑶真能起死回生,赢回赵先生的芳心。”
“那我就在遥远的国外祝你马到功成。”
李子牧的经纪人忙得团团转,看到安宝宝,立刻挤开人流向她走来:“小牧呢?”
“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宝宝反问,蒙在鼓里的方瑶也立即附和:“是啊,不是你们早早地说,要把小牧控制起来,连上卫生间都得跟随左右的吗?”
“是啊,刚刚还在一起,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到底去哪里了呢?”老施急得直跺脚,“分明叫了些朋友盯着他的,怎么就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呢?”
宝宝嘴上不敢说,心里却明明白白,李子牧尚且可以在游人如织的吉安村来去自由,区区几个朋友又怎么能看住他?李子牧选择离开,不过就是想向媒体表明,他不买吕宋的帐,秀恩爱从来都是吕宋的独角戏。
“我们分头找。”她说,老施拦住她: “不用费力了,都找过了,你还不清楚他吗?我估摸着,他又逃跑了!”
“逃跑?”方瑶 叫道。
“这可怎么办?明明是以他和吕宋为原型的恋爱剧,他这时缺席,不是明摆着故意作乱嘛!”老施气呼呼地说,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终于抓住刚进来的赵天磊等人,赵天磊他们也是火急火燎地走过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老施问。
“没有,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监控也调过了,没有!”
“肯定是藏在哪里了!我就不信他能人间蒸发!”
“当然不可能人间蒸发。”
插嘴的人是吕宋 ,她妆容精致,气场强大,走向老施等众人时,闲杂人等都自动分流两边,目光随着她流转。
“他一贯孤傲,最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大家都是可以理解的。”她客套地说,伸手帮老施整理着衣领:“他在,自然更好,不在,就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更要做好这场发布会,你说是不是?”
老施连连点头:“你说的是,小牧就这性子,我们也都习惯了,大家各司其职,把自己的任务做好即可。”
“安助理,主创发言后,就是记者问答时间,既然小牧不在,你的采访就要提前了。”说着,他警惕地注意了下四周:“媒体的采访问题我已经筛查好了,他们不会问过分的问题,你呢,就按我之前教你的回答就万事OK了!”
“既然你们这边都准备好了,那不介意我借一下安小姐吧?”她扫了眼安宝宝,亲热地缠上她的手臂:“跟我来!”
宝宝顿生一身鸡皮疙瘩,方瑶跨出一大步,拦在两人面前。
“吕宋,有什么话在这儿不能好好说?”
“只怕说了,别的耳朵听见,你的朋友以后不好做人。”
方瑶被噎地够呛,但吕宋这么说,让她更担心了:“宝儿,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了。”宝宝安慰她:“我不会有事的,你压压脾气,别让别人看了笑话。”
两人从台前经过时,导演正戴着麦克风,讲解自己对《爱在此生绚烂》的拍摄的想法。
后台休息室,深红色的地毯铺满整个房间,吕宋又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感叹:“我是一点都离不开这东西了,尽管知道喝多伤身。”
“每次遇到麻烦,拜托你这个拥有无数资源的大小姐自行解决。”宝宝没好气地说。
吕宋不慌不忙地从她面前经过,在沙发里落座。
“其实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她问。
“他不愿意让我知道,我就不知道。”宝宝针锋相对。
“无所谓。”吕宋摆摆手:“这次打扰你,主要是想缓和你我的关系。”
“在你们人鱼看来,只要你们想做的,就没有做不成的,对吗?”
“从十八年后我又一次看到你,你骑着笨重的摩托,自杀式的冲到我面前时,我就察觉出你的不简单。当时,你大概还没想到我这么坏,所以,看我的眼神仍然是……”
“同情!”宝宝替她补充,她很清楚地记得那天的情景,吕宋笑笑,一口饮尽了半杯红酒。
“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对我露出那样的眼神。”她说,盯着安宝宝,眼神温和、言语轻柔,仿佛此时讲话的是另一个人:“并非我喜欢被人同情,只是这种感觉很新奇,且谁不想被那种温暖的情绪包容着?”
宝宝内心为之一颤,不懂这种颤动是从何而来。
“你想多了。”她倔强地回答。
“没有李子牧,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吕宋的指尖轻轻摩擦着酒杯的边缘,像故意找个寄托似的把目光定格在杯底最后一抹红色中,倏忽间,又抬眼,询问地看着安宝宝。
“你的眼神也很新鲜。”宝宝说。
“哦?”
“以你一贯的霸道而言,第一次在眼神里给别人留出选择的余地,”宝宝说,她摇摇头:“但你错了,从你处心积虑地把灾难带到吉安村的那天起,我们就永远做不成朋友了!”
“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