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安阿姨刚开始还以为他是恶作剧的顾客呢,这会儿定睛一看,认出那张家喻户晓的明星脸,被惊得不浅,结结巴巴地叫出他的名字:“李……子牧?”
她冲到电源开关处,把店里大灯小灯都点亮,凑到李子牧面前反复打量:“山寨版的吧?”
“是是,高仿,高仿。”宝宝连忙把她往小门处拽:“妈,我们饿了,你帮忙做点粥呗。”
“粥,粥……”安阿姨念叨着,忽然酒醒一般推开安宝宝,又回到李子牧面前:“跟真的一模一样……刚才那声‘妈’是你叫的吧?”
她的视线转向玻璃门外,几位李子牧的粉丝正探头探脑地向里面打量,宝宝见了,急忙跑过去拉卷闸门。家里已经够混乱了,要是粉丝再掺和进来,她不得爆炸?
哪知,她一走开,妖孽的李子牧就开始作乱了。
“妈,您好,我是安宝宝的男朋友李子牧。初次见面,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祝您安康。”李子牧恭敬地为安阿姨双手奉上一只薄薄的红色喜庆信封。
“等等,等等,这不是……”宝宝惊呼地跑过来,想夺下老妈那里的信封,却被李子牧拽了回来,她顺势把李子牧拉到角落,背对着老妈,咬着牙,低声哀呼:“里面是什么?”
“运动会的奖金,一张支票。”李子牧眨眨眼:“原本不就是给咱妈的吗?”
“谁跟你咱妈?还有,拿我的孝顺金做你的礼物,算什么道理?还有,今天叫‘妈’这么大的事,你有没有征求我的意见?你这是强娶民女懂不懂?喂!喂!”
李子牧没搭理她,转身又甜甜地喊起来:“妈……”
安阿姨好奇地打开信封,看到支票上的数额,连忙给李子牧推来:“钱太多了,干什么给我这么多钱?”
“妈,您就收下吧,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养育了宝宝这样优秀的姑娘,我感激您都来不及呢,以后,我会加倍地孝顺您!”
他把行李箱一件件地都拉到安阿姨面前,又一箱箱地打开来,笑着一一介绍给安阿姨:“早就听宝宝说,您最好美食,依我看来,爱好美食就一定热爱生活,热爱生活的人从来都是朝气蓬勃的,所以你看,这是我专门去土特产超市采购的各地特产,还有这身衣服,是我专门托店里的服装设计师给您量身打造的,希望您能开心笑纳。”
他的一系列反应都让宝宝瞠目结舌——李子牧,那位高高在上、贬损别人的一号高手,居然在拍马屁!
怕是人格分裂的戏精吧?
安阿姨被李子牧好一通安抚,心里甜成蜜,脸上乐开花。
“好好好……”安阿姨好像变成了复读机,李子牧无论拿出什么礼物,她都说好,其实,尽管一大堆礼物把安阿姨哄得很开心,但她最关心的,是面前这位气质非凡的年轻人的身份,因此,眼神常在他身上兜兜转转、仔细打量。
“你真的是我们家宝宝的男朋友?”她不敢相信地问。
“妈,怎么可能,人家是大明星,咱只是平头老百姓……”
宝宝无论怎样辩解,都像是透明人一般,安阿姨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李子牧身上了,甚至觉得宝宝太吵,挥手让她安静些。
“李子牧?小牧?天王?不是开玩笑的吧?你真的是电视上那个?”
“将军和长夜赛跑,孤独深陷泥沼,姑娘的血啊在初现曙光中洗礼,淌进他永不干涸的记忆里。
饥寒和恐惧焚尽在他双眼里,故乡飞来的无足鸟盘旋哀鸣,将军的行囊只有她永不回复的思念。”
李子牧歌神附体,立刻现场清唱了段《将军令》,安阿姨激动地两眼向后一番,就要晕过去,李子牧连忙扶住了。
“妈,您喝口茶缓缓,”他热切地斟了杯茶,递到安阿姨手里,服侍她平静下来:“您放心,在您面前,我绝对不摆明星架子,我不是天王李子牧,而是您随叫随到的乖巧女婿,我母亲早逝,我会把您当做亲生母亲,您和宝宝的幸福,就是我一辈子努力的方向。”
老人家就喜欢嘴甜的小伙子,李子牧左一个妈,右一个妈,许诺这,许诺那,甜言蜜语,哄得安阿姨乐不可支,欣慰极了,一时激动地竟不知说什么好。余光瞭到宝宝,这才清醒了些。
“你、你怎么会看上我们家宝宝?”
“妈!您还是亲妈吗?”宝宝无力地责怪,她坚信,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老妈认准了李子牧这个女婿,谁要反对,她能掀桌子。
然而,旁观者清,处在外围,能让她更好地察言观色,她注意到,刚刚提到“亲妈”时,李子牧的神情忽然凝滞了下,似有隐情,但很快,他就又换上讨好地笑脸。这细微的变化被宝宝机敏地捕捉到,她的心顷刻间坠落低谷。
难道?
“难道宝宝没对你说吗?”他故作惊讶。
“这个坏丫头,”安阿姨数落着宝宝:“我前段时间问她找到工作没,她只告诉我是个普通公司的后勤。我又问她有没有找对象,她说还远着呢。你看看——”
“真调皮!”李子牧走过来,宠溺地揉着宝宝的头发:“我两之所以能在一起,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安阿姨最喜欢“冥冥之中注定”这个词,她屁股往前挪挪,专注地听李子牧讲故事,欣喜地嘴都合不拢。
“宝宝应聘的公司是海王娱乐,也就是签约我的那家公司,具体工作是做我的助理,那天面试,原本已被面试官淘汰掉的宝宝却意外地被我留下来了,说来也奇怪,当时并没有谈恋爱计划的我,却在看到她的那刻被夺了心跳,对她一见钟情,从此,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只能厚着脸去追求宝宝了。”
宝宝好想翻个大白眼,面试那天,她可苦了。
“妈,你老是听他瞎诌,你问问他吕宋!”
“对了,吕宋!”安阿姨一拍大腿,想起来了:“你不是跟吕宋恋爱了吗?这段时间,全网都在祝福你两——咋回事啊?”
安阿姨已经被李子牧洗脑成功,尽管李子牧还没向她解释,但她已经认定了,吕宋是个坏女人,真爱一定是属于她女儿和李子牧的。李子牧,何其聪明,顺毛捋:
“妈,这是误会,因为前段时间终于鼓起勇气向宝宝表白,但被宝宝无情拒绝了。”说着,李子牧仿佛沉浸在过去的忧伤中,深深地叹口气,把安阿姨的心都给叹碎了。
“我备受打击,恋爱经验又完全没有,就听了经纪人的话,同意公司的商业要求,和吕宋炒个恋爱人设。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借机试探宝宝的真心,看她会不会为我而吃醋。”
宝宝实在听不下去了,李子牧,居然说谎不脸红,娴熟地很,自己那么信任他,是天真犯下的错误吗?
“妈,我饿了……”她央求,搀起安阿姨的手臂,不料却招来一顿骂:“吃吃吃!就知道吃!不长个心眼,我女婿跟着你受多大的委屈?你要是不做弄他,有吕宋什么事?”
“妈……”
“也不知道个心疼人,我女婿跟着你千里迢迢赶回来,你也不知道给人家搬个凳子倒杯茶水!”安阿姨埋怨完宝宝,瞅到李子牧,顿时又乐开了花,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我跟你说啊,跟我们家宝宝处对象,千万别太惯着她,她就欠敲打!”
宝宝欲哭无泪,忽然耳边又是一声炸雷:“还愣着干什么?”
“是是是……”宝宝拖着长音,去给李子牧倒茶。
“不用了,你坐着,我来!”李子牧匆忙跑到茶桌旁,爱惜地抓起宝宝的手,趁机在她的手背上啄了下,含情脉脉地望着她:“今天你累了,我来。”
李子牧沏茶时,宝宝向后瞭了眼老妈,发现老太太正用无比慈祥、无比怜爱、无比欢欣的目光深沉地望着李子牧,实在不忍心搅了她的美梦。
“牧先生,必须要这么装吗?”
“安小姐,任何可以让革命胜利的方法都是可行的!”李子牧向她眨了下眼,端起茶杯小心地吹吹上面浮动的热气,递给宝宝:“小心烫嘴。”
安宝宝向他吐了个舌。
两人窃窃私语、眉来眼去,在安阿姨看来,是小两口恩爱的表现。
“小牧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看你,越喜欢,总觉得,我就是想要你这么个儿子似的。”阿姨下了椅子:“饿了吧?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宝儿,带小牧去家里坐坐。”
店铺后的小门过去,直通后院,包围成一个严实的“口”字型,厨房独占一竖,正好在店铺的正对面,和住人的卧室、客厅是独立分开的。宝宝原打算带李子牧先去客厅坐一会儿,但得到的却是他的外套。
“妈,我来帮您做饭,听宝宝讲您炒菜可香了,我跟您学学,将来好给宝宝做了吃。”
安阿姨推辞不过,就只能让李子牧留下来帮忙,眼见女婿这么勤快,兴奋地不能自己,李子牧也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不仅句句话都能说到安阿姨心坎上去,而且扒葱捣蒜、杀鱼剁肉,撸起袖子就是干,哄得安阿姨一会儿给他塞得吃颗大蜜枣,一会儿又给他吃根辣肉条。
“他不能吃辣!”宝宝赶忙制止,“最近他有些上火,吃辣会让嗓子更难受的。”
“没关系的,妈做的辣肉条,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这会儿不享受,太可惜了。”李子牧嘴里鼓囊囊的,张嘴,又把另一根肉条塞进嘴里。安阿姨心疼他了:“不用这样,妈看出你的心了,说来说去,你还是大明星,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愿意为我们宝宝这样殷勤地讨好我这个中年妇女,足能晓得你的真心。你放心,妈是赞同你两恋爱的,就算是结婚,跟我说一声,我马上就能托人给你们定吉日。”
“妈,妈!快,油热了!”宝宝连忙转移话题,冷不防地,腰上缠上一只手,李子牧像一头毛茸茸的大犬,从后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舒舒服服地蹭着。
“谢谢妈,您最好了!”
宝宝全身僵硬,她从未被人如此“包容”,李子牧熟悉的味道就在她的皮肤上,他的温暖、他的心跳、他的呼吸,她仿佛都能感觉到,而且,正在感染着她,使她的温暖、她的心跳、她的呼吸自然而然地跟上他的节奏,融为一体。
她发现,她喜欢这种感觉!她享受这种感觉!在这种感觉里,她尝到了朝朝暮暮、长长久久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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