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虚山中,未璃飞速的从上空落至地上。
只见桐子树下站着一个人的身影,他无瑕顾及轻撇了一眼就朝着山中走去。
奉凝见着人匆忙的跑了过来,看着他怀中抱着的人眼中露出异色。
许久未来合虚山,桔苼怎会弄成这副模样?!
她没问,未璃也没心思多看她一眼,大步流星的向山中走去,任由奉凝跟在后面。
未璃慌忙的抬着步子走上阶梯朝着钟山阁大步跑去,合虚山内静悄悄的,只有这脚步匆忙无比。
“桔苼回来了?!”小后远处看到来人,激动得扑腾着翅膀,赶紧飞过去。
“快去叫师父!”未璃大喊,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桔苼发抖得厉害,嘴唇已经从煞白变得黑紫,看上去很是痛苦。
小后瞪大着眼睛看着这样的桔苼,惊讶得连翅膀都忘了扇,险些栽倒在地。
“好好,我这就去!”它重新飞起来,朝着主殿阁的方向迅速的飞去,这速度不知此平日里快出多少倍!
未璃直接将桔苼带到西阁房间,将她平稳的放置在床上,手中缓缓的给她输入灵力压制体内的痛苦。
桔苼在床榻上痛苦的蜷缩在一团,意识模糊。她紧皱着眉头,嘴唇黑紫得厉害,整个人痛苦狼狈的挣扎的,如同疯魔一般。
未璃的灵力像是毫无作用,一点儿也没有缓解她疼痛的意思。见着她痛苦的在床榻上打滚发抖,他也跟着心痛起来紧紧的抱住发抖的她。
他不言语,她的颤抖和痛苦的嘶吼他能感觉得到,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恨不得将她的痛苦全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恨不得此刻如此受折磨的人是他!
“师……师兄,,杀,,杀,了,我吧。”桔苼声音嘶哑的低吼着,眼泪从眼眶之中大滴大滴的掉落在他的肩上,浸湿了他的衣衫。
“不,师兄不会让你死的。”未璃将她抱着更紧了,这一字一句仿佛利剑一样刺进他的心里,她此刻到底承受着多么深的疼痛,竟然有死的念头!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治好她,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将伤她的人千刀万剐。
“苼丫头!”易老急急的走了进来,大喊道。
听到呼唤,桔苼微弱的睁开眼睛,想要喊师父这二字,可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甚至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看着师父眼眶湿润起来。见着亲人的感觉真好,能够死在合虚山也好。
她想着,心猛地疼了一下,闭上眼睛便昏迷了过去。
“师妹!”未璃大喊,紧张的向她手腕处探去,随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昏迷而已。他将她稳稳的放在床榻上,小心的盖好被子。
“让为师看看。”易老开口,紧着眉头走上前去,手中结出一道灵力缓缓在桔苼的身体四周环绕着,查探情况。
那灵力从上至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易老紧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
“师父,师妹到底怎样了?”未璃紧张的看向师父,问道。
易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睛缓缓闭上似有不忍再看:“苼丫头如今体质虚弱满身是伤,体内灵力也亏空一点儿也没有,还中了一种连为师也不知道的毒。”
“什么毒,竟连师父也不知?!”未璃诧异,心中一惊。方才师妹痛苦不堪的模样想来就是因为中毒,这到底是什么毒,竟然连师父也查探不出来!
易老摇头:“这毒罕见,恐怕不能轻易而解。苼丫头到底是被何人所劫去,竟被人伤成这样!”
未璃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手紧紧蜷着捏得铁紧:“是西南岛,万修。”
易老没有说完,只是紧着眉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徒儿,同样静默不言。
房间内一时静谧无比,两人紧盯着昏迷的桔苼都未说话,陷入了深思。
突然,门口探出一个人的身影,奉凝站在门口张望着里面,紧盯着未璃。她已经在外面站了许久,也想进来看看桔苼的情况。
“进来吧。”未璃知道她想说什么,轻撇了她一眼,说道。
奉凝连忙点点头走了进去,脚步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他赶出去。
看着床榻上的桔苼,脸色苍白嘴唇黑紫,显然就是受了重伤或是中了毒的样子。见未璃与站在一旁的易老都一筹莫展的模样,她心里咯噔一下,拂袖写道。
“我会药术,可否让我给桔苼看看。”
见着她拂出来的字,未璃与易老二人互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这毒连易老也察觉不出到底是什么,她一个小小药仙又能知道?
未璃不报多大希望,转过身过站在一旁,黑沉着脸。
奉凝探了探桔苼手上的脉搏,手指上又撅出一道蓝光灵力在她的额头轻轻一点,查探着她体内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严肃。
她收回手,看向未璃与易老,拂字写道:“桔苼是中了食心之毒。”
食心之毒!师徒二人都很意外,不曾想奉凝居然能够探出桔苼体内之毒。
“何为食心?”未璃看着她,急切问道。
“食心是一种剧毒极为罕见,寻常人等不会有这种毒。这毒最大的药性在于它能让中毒者无时无刻承受着蚀骨食心的痛苦,就像胸膛里面的心被人生生刨出来,全身骨头像有万千只蚁虫啃咬着。且中了这毒之后全身灵力尽失,再也无法修炼。那种痛苦甚至此死还难受!”
空中所写出来的一段字让他们瞬间沉默了,这样的痛苦她又如何忍受得住!
未璃看着昏迷的桔苼仍在紧皱着眉头,想必此刻在昏迷不醒的她也是在拼命的忍受着痛苦。一想到此处,他的拳头便不由得握紧,心揪着难受。
“这毒可有解药?”易老看着奉凝,问道。
她摇了摇头,这食心之毒不仅厉害且无药可解,这才是最致命的。这毒本不罕见,不曾想在桔苼的身上出现了。
无药可解。屋子里因为这个消息再一次的陷入死寂,无药可解就代表了桔苼要无时无刻忍受着蚀骨食心的痛苦,无药可解就代表了他们要硬生生的看着她这般痛苦。
“她的劫,来了。”易老看着桔苼,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走了出去。
夜晚的钟山阁安静得可怕,丛林之中也没有一声鸟叫,有的是大风吹起竹叶的簌簌声。
月儿被黑云遮住透不出光芒,只露出一星半点的轮廓,是黑暗之中唯一的亮色。
未璃紧紧握着桔苼的手,她痛苦蜷缩在床榻上的样子让他心疼万分。
他却始终无能为力,只能擦掉她额头上的汗水,那样的无助。
桔苼隐忍着,咬着牙齿不发出任何声音,意识混混沌沌连握着自己手的人也分不清是谁。有时候她疼得晕了过去,但那种感觉同样侵入她的梦中,撕扯着她,缠绕着她。
“神君。”外面传进一道声响,未璃眸子立即沉了下来,冷冷的盯着门处。
“你来干什么?”
妒娘隔着门不敢进去,眼中满是担忧:“小神君现在如何了?”
“好好守着西南岛,其余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他语气冷冽,声音传透出外面。
“是!”妒娘答应,但内心之中还是无比担忧着里面的人,“不过,万修已经死了。”
“死了?”他有些诧异。
“对,在我们离开不久,西南岛便传出万修死了消息,是被人谋杀。”
被人谋杀?未璃眼中露出一丝厉色:“他倒是挺敢。”
“神君知道是谁动的手?”妒娘问道。万修的死自然与未璃神君没有干系,要不然从地牢出来之时他就不会饶过他。但不是神君做的又会是谁?谁又这么大的胆子敢杀西南岛岛主?那万修怎么说也是地海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怎会有人就这般轻易的将他给杀了!
“是谁做的你无需知道。如今万修死了,西南岛定会有新人上来接替,你要紧盯着西南岛的动态随时禀告给我。”
“是。”
妒娘点了点头,随即便御行飞离钟山阁,瞬间便没了踪影。
须臾,奉凝轻推开房门,手中端着一碗药走了进去。
见着桔苼又昏迷了过去,她将手中药放在一旁,看着未璃拂字写道:“易老已用灵力给她疗过伤,配上这药更有利于恢复她体内的元气。”
“我来吧。”未璃从她手中接过药,一勺一勺的向她口中喂去,动作轻柔。
“你怎么突然又来合虚山?”他手上的动作未停,问向奉凝。
奉凝紧盯着他,见着他的动作喂药的动作轻柔无比,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羡慕。若是能够得到他这般对待,哪怕中了食心的人是自己,她也愿意。
“怎么不说?”未璃转头盯着她,再次问道。
“我是从地宫跟着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