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遇认认真真的听完,往日来这里找他打探众生志的人无非都是这个理由,不过众生志这个东西有多少人去找它,便有多少人为此送命。
他知道,合虚山的另一个神君对他这个师妹感情匪浅,地海龙宫里面住着的那位五殿下更是对她在意得很,若是他将众生志的消息告诉了她,若她真去了且一去不复返,依照那两位的性格一定会查到他这里,届时指不定会将他怎么样?
这众生志的消息能不能感知与她,还是得谨慎才行。
“仙倌若是知道请一定要告知我,桔苼一定会感激不尽。”桔苼恳切的说着,她一定要打听到众生志的消息。
水遇轻笑了笑,将她的杯子里再添了些茶,问道:“其实神仙这一辈子太长,有些人活得久了也会将自己的生于何时何地给忘记,小神君如此苦苦寻求又是何必呢?况且你可知那《众生志》所藏身之地极为险峻,三域有多少人去寻了它,就有多少人死在那处,窥得了天机或许并非是个好事情。”水遇劝解道,按道理说他只是个做生意的,人家来换什么消息他给了便是。但桔苼不同,他有顾虑,要考虑这桩买卖到底值不值钱。
“就算那书藏的地方再险我也要去,因为若是找到了那本书,我或许就能找回丢失的五百年的记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希望仙倌将消息卖给我。”她神色严肃认真,语气也是恳切得不能在恳切。她知道水遇一定晓得众生志的下落。
水遇犹豫了片刻,见她如此想找那本书,心中也松动起来,问道:“不瞒小神君,水遇这里确有众生志的下落,不过这个消息是极重要的,需要同等价值的东西来作交换,不知小神君有些什么东西?”
听他松口,桔苼心中不免欣喜,面露喜色:“其实我并未有什么好东西,不过仙倌想想,你若是想要什么或者是喜欢什么,我一定帮你拿到手。”
水遇笑了笑,他不缺什么东西,向来都是来找他求消息的人拿来什么同等价值的他才会换,像这种让他自己想的还只有桔苼一个。
他还真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目光忽地扫到她头上那支发簪,不由得眼前一亮。
“仙倌可想到什么了?”她问,看着水遇。
水遇点了点头,手指向她头顶上的桔梗发簪,缓缓道:“水遇觉得,小神君头顶上的这只发簪就不错。”
发簪?桔苼赶紧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发簪,神色为难。她断然没猜到水遇会看中她头上的这支簪子,这只簪子是师父送给她的法器。据师父说这是罗衣神女当年手中的发簪,也的确是一件宝物。虽在她手中发挥不出这簪子的最大效用,但是这确实师父送的,且里面还住着个流光!
“怎么样,小神君舍得不舍得?”水遇笑了笑,拿起杯子喝了一杯酒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这,,这其实不是什么发簪,是一件法器,且法器都是认主的,仙倌就算拿了去也使用不了,只能当个摆设。”她支吾的说着,簪子里的流光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岂不是糟了。
“水遇知道,小神君这支簪子寻常神仙可能看不出有什么好的,可能以为它就个装饰的东西。但巧的是水遇这双眼睛偏偏知道它是个绝顶的宝贝,虽是认主,但是能将这种宝贝拿来观赏观赏也无不可。”水遇缓缓的说着,似乎认定的就要她那支簪子。
桔苼犹豫,这簪子对她极为重要决不能轻易给人,况且流光也在其中。但众生志的下落她也要打听,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神君可能不知道,水遇作交易时一但看上什么东西那便是什么东西。小神君如此急切的想要打听众生志的下落,想必对它也是极紧要的。这样吧,水遇卖小神君一个面子退让一步。”水遇笑着,继续道,“今日你先将这簪子作为交换给我,若哪一日小神君找到什么水遇喜欢的宝贝再来将它换回去也可,在此期间水遇一定将这簪子保管得完好无损,不知小神君意下如何?”
水遇说着,显然是放宽了要求,毕竟他知道那东西是神器且认主,他只是这段时间感兴趣而已,要是一直留在身边就如同一个寻常的簪子。
水遇的条件的确很诱人,桔苼将摩挲这头上的簪子,心下一横取下来将它重重的放在酒榻之上。
“仙倌此话若是真的,今日我便将这簪子押到你这儿,来日再用其他东西换回来!”她手掌之下拍着簪子,显然不舍。
“小神君放心,水遇是个良心人说过的话自然就算数。若是小神君再不相信,我可用我这天池之眼作誓。”水遇神色忽地正经起来,语气严肃。
“不不,仙倌严重了,我信仙倌是个讲信之人,况且仙倌在祭坛大典那一事上帮过我一次,仙倌的话桔苼自是信的。”她赶紧说道,将手中的簪子轻轻的推到他面前,“还有请仙倌帮我好生保管这簪子,因为它对我真的很重要。”
水遇见她同意轻笑了笑,也不急着拿那簪子,点头道:“小神君放心。不过还得有一条件我才能将众生志的下落告知与你。”
“仙倌请说。”桔梗簪子都已经拿出去了,她还有什么不能办到的。
“水遇将消息告知与你,还请小神君不要与别人透露半分。”他说道。若是未璃与令璟他们真的知道了是他将众生志的消息告诉她,然后她又遇了险,届时他们定会找上门来与他算账。他只是个以消息作交易的人,只会以自身的利益为重,自然要为自己考虑。
“好。”桔苼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两相都达成一致,水遇便起身站起:“小神君先在此等上片刻,水遇去去就来。”
她点头,见水遇出了房门,赶紧拿起酒榻之上的簪子用力的摇晃起来:“流光流光!”她感道,流光还在簪子里面,给水遇簪子可以但流光一定不能在里面,若是被发现便遭了。
摇晃了片刻,簪子里似乎没有什么动静,她又加大了些力气冲着里面感着。
“喂喂喂!干嘛呢干嘛呢!本尊睡得好好的吵醒本尊干嘛!”一团红火迅速的在屋内疯狂乱窜起来,似乎很不满将它从簪子里叫醒。
桔苼见它肆无忌惮的在水遇的房里乱窜,赶紧撅出一道灵力将它束住。
“好你个坏丫头,灵力大增之后就随便对付本尊了是吗?”流光挣扎着,声音尖锐。
“不不不,,”她赶紧摇头,将它拉至自己面前,轻声道,“听好了我是在帮你,现在你不能在簪子里呆着了,你最好去别的地方,去哪儿都行只要别搞破坏。”
“什么?”流光纳闷。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她拼命摇晃了出来,又听她将一番没头没脑的话觉得诧异。
桔苼将簪子举在手中,说道:“我已经用这簪子在水遇仙倌这里换消息,这簪子暂时不在我身上,所以你得去别处不能让人发现你的行踪。”她解释,完全是在为流光考虑。
“什么什么,你居然用簪子换别的东西!你傻了吗?你知不知道这簪子是多厉害的神器!”流光觉得不可思议,不由得向她骂了起来,“本来本尊就觉得这神器在你手中是糟蹋了,现如今看来还真是!你这个暴殄天物的坏丫头,你到底拿了这簪子换了什么消息?”
流光一通没好气的咒骂让她心中又自责又愧疚,她知道拿簪子去交换是一个极大的错误,但她会赎回来的一定会!
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流光,低声道:“换了《众生志》的下落。”
众生志?流光听到这三个字跳了起来,围着她的脑袋快速的转着。
“你找那东西干嘛?你不会是……”流光话还未说完,但已经听到了桔苼心中的心思,不由得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这丫头如此执着,还想着你记忆的那些事情,不就五百年的记忆嘛,你说你这么执拗干嘛!你可知那众生志是何物?那是比罗衣神女还早的灵书,那书的藏身之地极为危险,你若独自去找定是死路一条。”
“你知道众生志的下落?”她惊讶的看着流光,若是流光知道众生志的下落,她大可不必同水遇做这交换。
流光动了动身子:“本尊怎会知道,本尊只知道那书找不得也去不得,劝你还是作罢!”
听流光说不知道,桔苼只能将希望再次放在水遇身上。即使所有人都和她说众生志藏身的地方去不得,她还是要去上一去,因为她知道若果她不去试试的话永远都会对此耿耿于怀。
“我心意已决,只是提醒你这簪子暂时是呆不得了,你赶紧走吧不要在这里。”她心中坚定,任谁说也没有作用。
流光读到了她心中的坚定,只能轻叹了口起,目光不舍的盯着她手中的簪子,幽幽道:“以往本尊被囚禁时总想着出来,现如今能够出入自由却还是在这儿簪子里住着,看来本尊这是被关习惯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本尊多说也无用,你好自为之吧!”
流光说完迅速的向门外飞了去,一道红光划过消失在天池。桔苼见了,手中的簪子紧了紧,所有人都劝她不要踏上这条路,她一时间也不知这到底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