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面上仍是嬉皮笑脸道:“我就怕贺臻自己带有主观性嘛,肯定会美化自身形象,那还有什么乐趣,换做是你就不一样了。”
夏晓菲对着他笑容满面,实则心中已然飘神不知何处了,她手指摩擦着水杯。
口中道:“其实,我跟贺臻认识也就一年多而已,哪有资格可以对他随意谈论。”
淡淡陈述的语气,掩藏在心间上的痛楚隐隐作疼。
陈彬发觉她这话含有深意,明明两人的猫腻已经显然到连当局者本人的她们都清楚。
为什么她还会刻意撇开跟贺臻的关系?好似避之不及。
陈彬眼神落在窗口上,沉吟了小会,试探道:“可是,贺总他很关心你啊,他的言行绝不会是作假的,心高气傲如他,竟是终被你给征服了,所以,你才是最有资本的那一方。”
他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调,贺臻的感情之路多么不顺,他都知道,眼下,他就想让眼前的女孩明白,贺臻是真真切切在乎她的!
夏晓菲垂头盯着指尖,被她硬生生扣的沁出了血丝,她惨淡一笑。
音调竭力正常道:“八卦的话,有一个……”她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试图以此来堵住他口中的振振有词。
如今的她,对男人哪会有存在什么希望,但愿韩江不要落在她手里,不然之前的一切,她都会翻倍偿还。
陈彬听着津津有味,想不到贺臻也有那般糗的一面,却忽略了她言语间时眸中闪过的狠戾。
夏晓菲维持着笑意说完了后,便假装困意袭来的样子,抬手捂住嘴巴,“哈”的一声。
便含糊不清道:“我又困了,如果你不介意,等下次再聊?”
陈彬哪能不愿意,总不能强迫一个病人不休息给自己讲故事,即便他还真的是蛮好奇的。
从她口中见识到贺臻的多样性,他不得不感叹一下:果然是见色忘义,他跟着贺臻多年,却从没看过贺臻为了他而皱下眉头,除非是他惹怒了贺臻,然而,下场也是极其的凄惨。
他脑中思忖着,口头上应道:“好的,晓菲,你先睡吧,我回去了,下次等你睡眠充足了,我们一定要多聊一个小时,互相输出贺臻的糗事什么的简直不要再带感了。”
夏晓菲点头,艳丽的小脸直直的望着他道:“对,等下次。”她说着,眼睛眯了眯,就像是下一刻就能立即合上眼睫一般。
陈彬生怕再打扰她,到时候还不得被,女色迷惑住的贺臻给弄死的,派他去个非洲出行,他就完蛋了。
便匆匆挥手,大步迈开道:“晓菲,你安心静养,拜拜。”说完,他便随手关上了门。
夏晓菲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煞时消逝,冷漠着清丽的小脸,盯着死白的天花板。
手下紧紧的捏着床单,双目失神,她犹记得,那条鞭子甩在她身上时火辣辣的疼痛感,更忘不了差点被强上时的恐惧。
她宁愿献身给贺臻也不想被韩江玷污,她守护着最后的自尊。
她扬起一抹讥讽的笑,笑别人,也笑自己,还是她太大意了,上了那么一个蹩脚的陷阱。
或许只要她防备心再强烈些许,或许只要她当时多想下,那现在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难堪的境地了。
每天面对着贺臻,她难以释怀那一幕幕,折磨着自己。
突兀,门又被打开。
夏晓菲的愤然思绪登时被惊扰,她翻身回望一眼。
是贺臻!
二人视线不期而然对上,彼此间的情愫坦露无遗。
夏晓菲不自然的别头,垂下睫子。
贺臻手中挂着几个装的满满的黑色袋子。
他朗声道:“晓菲,起来吃一点再睡,热度刚刚好,等会就冷了。”
夏晓菲赖在床上,不想动,鼻音哼道:“嗯嗯!”
她弥漫着水雾的瞳,刹时澄明。
思索了片刻,她接受了这赤裸裸的好意。
便敛去了悲怆,立起身体做起,看着已经准备好放在床桌上的食物。
她佯装出无谓道:“真香啊,谢谢你了,我不客气了!”
贺臻尤其不喜欢被她道谢,这让他有一种被隔绝在她世界外的距离感。
“不用,不过你的确该补补了,还是太瘦,抱起来全身都是骨头的感觉。”
那一夜他记忆深切,折腾来折腾去,他心疼的定定盯着她朝下的头颅。
夏晓菲就怕他想起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来,便道:“如果你事情不忙的话,下午帮我补办一张卡?再帮我买一支手机,我怕朋友担心又找不到我。”
贺臻点头。
二人缄默,没有人再张口说话,只剩下夏晓菲吃食物的低微声响。
她极快的用完饭,淡淡说了两三句话,就把被子盖在头上。
贺臻收拾完了后,看她这个模样,重重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
“你不用担心,那天的事情就当做是一场意外,我不会跟任何人提及,韩江那边我也让人狠狠教训了,他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来招惹你。”
他是彻底的无奈了。
夏晓菲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突然爆发了,睁眼,几滴泪在眼眶中欲掉不掉,拉开被子,抬头。
“贺臻算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不要再我面前说了。”
她越发的难过,因着贺臻的体贴入微,她配不上他。
无论韩江再无耻不要脸下流,也比不上在原本就暧昧有好感的贺臻面前出丑。
她忽然敏感,对所有事都给予最坏的想法。
贺臻紧捏着双拳,无力道:“你想要我怎么办?”
夏晓菲不知道,她想逃开,离他远远的,离所有人都远远的,几天以来的冷静不攻自破。
注定得不到的回答,贺臻站了十几分钟后,见她的心绪没有稳定的预兆。
丢下一句:“这几天我不会来医院,我们都各自好好想想。”而后,只能默然离去。
夏晓菲的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不能自抑的悲伤席卷她的心尖。
她不明白,偏生在她觉得未来可期的时候遭受到了韩江的恶心暴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