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易思念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到了乔任庭的耳中,只是不一样的是他现在正面无血色的躺在病床上,瘦了,看上去也老了。
他在国外找了易思念五年,北美南美他全找了个遍,正当他准备去澳洲的时候,他突然在机场晕倒,被送到医院接受检查之后,才知道他的脑子里有一个鹌鹑蛋大小的东西,正在不断压迫着他的神经。
不过一年的时间,他已经成了现在的样子,每天只能躺在病床上,透过这小小的一个窗户看世界。
这种感觉,真的很讥讽。
“任庭哥,我来看你了。”易依蓝不知道自己对乔任庭是什么感觉,至少现在她一点都不清楚。
原本以为乔任庭都这样了,她不应该继续关心他,可她的心竟然不自觉的就会飞到他这里来。
“蓝蓝,你知道念念在哪,对吗?”乔任庭一直都相信当初易思念离开,肯定跟她有关。
什么?
易依蓝错愕的看着乔任庭,关于易思念的名字她近些年已经很少听到了,或者说她身边都没人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
可是乔任庭突然提到易思念,难道是知道了什么吗。
“任庭哥,我怎么会知道姐姐在哪?要是知道了,我怎么可能继续坐在这里。”易依蓝看上去成熟了很多,可她面对乔任庭的时候还是会保持之前的天真可爱。
在乔任庭面前,她始终都是那个单纯可人,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蓝蓝,其实念念当时离开跟你有关系,对吧。”乔任庭唇色发白,轻柔的声音仿佛从远方飘来一般,总有些虚幻在其中。
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任庭哥,我……”易依蓝慌乱的错开跟乔任庭对视的眼睛,她没有勇气告诉他真相:“任庭哥,我真的不知道姐姐的下落。”
“是啊,你不知道。”可让她离开的人,却是你啊。
乔任庭突然轻笑了起来,唇角苍凉的笑容竟宛若春风般轻柔而温暖,只是那双眸子再也没有闪过好看的光芒了。
以前他的眼睛温柔而充满力量,可现在那股力量正在逐渐消失。
“任庭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易依蓝见此有些慌张的看着乔任庭,她不是不想说,只是一个秘密在心里埋了太久,她连触碰的勇气都没了。
“不用了。”乔任庭唇角温和的笑容不变,清淡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阳光透过薄纱洒在他的脸颊上,使得那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苍白,许是这么长时间都不出门,所以他的皮肤在阳光下仿佛是透明的一般。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天使,似乎随时会消散。
“任庭哥,你没事吧?”易依蓝心中不安的看着乔任庭,她总觉得自己要失去乔任庭了。
“蓝蓝,我没有多长时间了,我想见念念最后一面,好吗?”乔任庭声音依旧温和,犹豫暖玉一般使得整个房间充满了温柔的气息。
好吗?
她该怎么回答,是好?还是不好?
易依蓝眨眨眼睛,把即将流出的眼泪逼了回去,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灿烂极了,就见她狠狠的点头:“嗯嗯,任庭哥我一定会让你见到姐姐的。”
她现在知道了,或许自己是真的爱上了乔任庭,不然为什么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自己竟然会同意。
“谢谢。”乔任庭那黯淡无光的眸子在听到易依蓝的话后,快速闪过一丝希翼。
“我这就去找姐姐,任庭哥你别担心。”易依蓝娇俏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病房,关门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狼狈的蹲在地上无声哭泣。
哪怕是她在他病床前守了一年,依旧比不上他心里的那个人。
乔任庭看着房门的地方,苦涩一笑微微张了张唇,他在说‘对不起’。
因为一颗心就这么大,住进来一个人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夜还在继续,距离黎明的到还有很长的时间。
易思念在张凯奇和易庚的陪伴下回到家,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她的消息早就在这短短的两个小时之内,传到了曾经的那些人耳中。
此刻她正无聊的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头因为喝酒的缘故还有些晕晕的。
“妈咪,有电话哦。”易庚拿着易思念的手机递给她,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睡衣,藏蓝色的丝绸睡衣,让这个小小人显得有些神秘。
电话?这个时候谁会给她打电话啊,这么不长眼吗?
“要是没正事我非得骂死她!”易思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嘴里嘀咕的话使易庚也翻了个白眼儿。
然后无奈的摇摇头,果断跑回自己的房间,要说他的两米场的船已经快要拼好了。
这是……A市的电话?
那些几乎被她封印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犹如电影一般在她脑海快速回放,曾经那些好的不好的再次犹如巨浪一般袭击她的脑海。
没等她回过神来,电话已经被挂断,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不停地在心里嘀咕:还好,应该是打错电话了。
她是这么说服自己的,可这颗心还没有放下来,电话就再次响起,是跟刚才一摸一样的电话号码。
“喂,请问哪位?”易思念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清冷的嗓音顿时传到电话那头。
“姐姐,是我。”易依蓝听着几乎与从前无异的声音,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易思念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浑身一颤,这是……:“蓝蓝?”
“是我,姐姐。”易依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当初处心积虑让她离开的人是自己,现在想让她回来的人也是自己。
“有什么事吗?”易思念在听到准确的答案后,竟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姐姐,任庭哥其实在一年前就病了,他现在快……不行了,你回来看看他吧。”易依蓝声音抑制不住的哽咽,之后更是祈求易思念。
轰——
一声轰雷瞬间在易思念的脑海中炸开,刚才她听到了什么?任庭生病了,快……不行了?
怎么可能,她当初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一个人,他还说要去国外放松心情,自己出事了之后他说要一直陪着自己,怎么就……
“蓝蓝,你别骗我,任庭怎么可能会……”生病!
易思念的声音几度哽咽,后面的两个字她硬生生说不出来。
“我没有骗你,如果不是任庭哥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不会给你打电话的。”易依蓝全程都在用祈求的语气,更是哭的一塌糊涂:“姐姐,我求求你回来看看任庭哥吧,他这一些年一直都在找你,就算是病了不曾放弃,我……”
“我很想让他放弃,可是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肯,医生刚才说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回来看看他好不好?你别让他走的时候都有遗憾。”
“……”
易依蓝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时刻为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什么叫医生说任庭不行了,什么叫他快要走了?
第二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明明是这么让人舒心的天气,易思念却觉得心口有块大石头狠狠压着她。
昨天她这个真正的董事长露面,正好今天赶上易安集团的董事大会,她从坐下的那一刻就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还沉寂在昨晚的消息之中。
张凯奇也是易安集团的股东,而且易安发展到今天他功不可没,所以他自然儿然的坐在易思念的旁边。
“根据我们上个季度的销售情况来看,显然东区的……”销售部总经理简单的给各位股东汇报了一下整体状况,可说到最后易思念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这是什么情况?易思念竟然在股东大会上走神,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啊。
“念念?念念!”张凯奇见此赶紧拍了拍易思念,温润的声音充满了担心。
“啊?怎么了?”易思念浑身一惊,迷茫的看着张凯奇。就见他紧张的看着自己,用眼神示意自己看看周围的情况。
一眼看去,就见周围的这些股东一个个疑惑不解的看着她,脑子一转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先由张总代我吧。”易思念留下一句话之后转身就走,反正张凯奇也是易安的二把手,何况交给他自己也放心。
什么?
不光是诸位股东一脸错愕,张凯奇本人也是一脸错愕,易思念以前虽然也会把烂摊子扔给他,可以前她都会提前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好了,我们继续。”只是瞬间张凯奇就反映了过来,淡定自若的继续开着董事会。
关于易思念跟张凯奇的关系,这些人也都心知肚明,再加上张凯奇本身就是张氏在Z市分区的总经理,他们也没有勇气反对。
于是,董事会的一众人就被易思念这么直接扔到了办公室。
至于她本人?不好意思,出了办公室她就直接回家了。
“妈咪,你怎么现在回来了?董事会开完了吗?”易庚正在房间拼东西,就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声音,一出门就看到易思念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躺在沙发上。
果然,这样才是他的妈咪。
“交给你干爹了!”易思念慵懒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呃……看来干爹又给妈咪收拾烂摊子了。
“妈咪,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易庚有些不自然的摸摸鼻子,乖巧的扑到她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