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家小姐的变化,似乎只有她才会注意得这么仔细。
那个与楼宛涴从此以后举案齐眉的男人,在楼宛涴病愈之后,也根本没有打算要来梧栖院的打算。
那大婚之日缺了的洞房花烛夜,似乎是不会再补上了一般。
青柳想到这,不禁忧愁地看了楼宛涴一眼。
所谓夫家为大,若她那新姑爷一直不宠幸她家小姐,那她家小姐今后该如何是好?
她家小姐虽然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里肯定也是着急的吧?
青柳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人,封建思想早已根深蒂固,觉得女子就是靠男子为生的,因此才会有这番顾虑。
楼宛涴不是这个时代的,对于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在意,因为她的原则就是,万事靠自己。
就算炎胤熠想要宠幸她,她还要想方设法地让炎胤熠打消这个念头呢。
对于楼宛涴来说,前世她的人生属于国家,所有行为都要服从命令。
这一世却不同,所有事情以她的意愿为主,如果真的要做这件事,那她宁愿选择一个她爱上的人,也不会因为现实情况,而去委屈自己。
尽管青柳对楼宛涴和炎胤熠的夫妻关系忧心忡忡,但楼宛涴的心思却是放在今晚的宫宴上的。
今晚的宫宴,说得好听是为楼宛涴压惊冲喜,说得难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鸿门宴。
因此,楼宛涴必然会打起精神来好好应付今晚的宴会。
“小姐,都准备好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了?”
青柳为楼宛涴别上了最后一根蝴蝶簪,才轻声问道。
嫁做人妇的楼宛涴已经不用再以轻纱遮面,青柳给楼宛涴化了一个华贵的妆容。
目若悬珠,齿若编贝,螓首蛾眉,鲜艳的口脂点上朱唇,衬得白皙皮肤愈发娇艳。
楼宛涴唇边微微扬着一丝弧度,眸光之中透着隐隐的魅惑之意。
当楼宛涴站起身时,艳丽的红色拖地华衣裹着曼妙身躯,外面搭着一条透明的纱衣,整个人显得高贵霸气不失妖娆,周身散发出一股慑人的威严气势。
这,真的是她家小姐吗?
虽然楼宛涴并没有穿上凤服,但楼宛涴身上的气势却让她感觉自己仿佛亲见了凤仪天下的女皇大人?!
青柳下意识地低下头颅,只觉得一股逼人气势扑面而来,她险险就要跪倒在地。
直到感觉楼宛涴收敛了身上的逼人气息,青柳这才敢抬头看向楼宛涴,此时的楼宛涴端庄大气,既有着王妃身份的贵气,又不会抢其他人的风头。
青柳不禁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青柳,出了门之后,你便不许再叫我小姐了,免得别人抓你话柄,知道了吗?”
楼宛涴点了点青柳的额头,这里毕竟不是相府,而且又是个阶级制度严谨的世界,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
“奴婢知道了。”
青柳轻皱眉头,赶忙答道。
听到楼宛涴提醒,她才瞬间意识到自己叫惯了小姐这个称呼,又时常待在小姐身边,没有见到炎胤熠,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的称呼已经不对。
之前楼宛涴昏迷不醒的时候,她也是对外称呼着小姐,甚至还在炎胤熠面前这么称呼,幸好炎胤熠没有怪罪下来。
看来以后她得事事小心,免得因为自己不当的言行,让楼宛涴处于两难的境地。
准备好了一切之后,青柳搀扶着楼宛涴衣裳的拖地后摆,跟着楼宛涴往主厅走去。
走出卧室,木雨和木云已经早早地候在门外等着。
木雨还特地为了今日打扮了一番,她与木云一对比,她的打扮倒极像是千金小姐一般。
毕竟今日算是千年等一回的可以见到炎胤熠的好时机,她必然要在一众女子中脱颖而出,让炎胤熠注意到她。
楼宛涴,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个威胁,楼宛涴长相普通,平平无奇,她的姿色要更胜一筹。
两人本来等得百无聊赖,直到听到门开的声音,才把目光转向门处,一霎那就被走出房门的楼宛涴惊呆了。
木雨的面色突然有些难堪,她的眼里既有嫉妒,又有惊艳与不甘。
她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觉得就算楼宛涴穿得再高贵,也只能穿出普通的效果。
可现在一看,她与楼宛涴的差距就是云泥之别,她是云还是泥,看她的面色就知道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自信来得有些可笑,可她还是心有不甘地抱有一丝希望。
“走吧。”
楼宛涴见两个丫头呆愣在原地,目不斜视地轻声开口道,那声音带着一丝霸道,边说边往主厅的方向而去。
木雨和木云听到那霸道的语气,立马回过神来,心里突然涌出一抹惧意,脚步颇有些凌乱地跟在楼宛涴身后。
真是奇怪,之前和楼宛涴相处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楼宛涴身上有这样的气势。
也许是因为今日有机会得见炎胤熠,因此楼宛涴才想要表现出与众不同的一面。
木雨此时的想法就是如此。
这三日来,虽说炎胤熠似乎认同了楼宛涴的王妃身份,也给了她管事的权力,但从未见炎胤熠出现在梧栖院里。
木雨从中推断出,炎胤熠对楼宛涴根本就没有男女方面的意思,虽说他们是夫妻,但哪有不行房的夫妻?
定是炎胤熠根本看不上楼宛涴!
木雨想到这,又想到等一会儿可以在主厅上见到炎胤熠,心里就莫名地有些兴奋了。
走了好一会儿,绕了几条羊肠小道,楼宛涴这才走到主厅。
炎胤熠已经在主厅等候,他身穿着暗红色的朝服,端坐在主厅上首的主位上。
英挺的眉,深邃的眸,高削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自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此时的炎胤熠面无表情,视线对着出入口,只是却又不是真的看向那里,目光深邃,令人想要探究,却又不敢。
见到楼宛涴的出现,炎胤熠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说起来,他每一次见过的楼宛涴,似乎都有些变化,总是能让他耳目一新。
上一次透过宫商羽的珠子看到的楼宛涴,还像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这一次,身穿宫闺礼服的楼宛涴,似乎多了一丝女人的妩媚之意。
不过,楼宛涴究竟还有什么变化,与他又有何干?
想到这一层,于是他很快地就敛了情绪,动作优雅地站起了身。
“准备妥当,就走吧。”
楼宛涴从进了主厅之后就一直在观察着炎胤熠,自然是注意到了炎胤熠的神情。
只是楼宛涴没有点破,只是莞尔一笑,向炎胤熠行了个礼。
听到炎胤熠发话,她便听话地跟随在炎胤熠身侧。
木雨和木云也跟着一起去,只是她们去到宫门之后,只能在外等候。
就算是这样,木雨和木云也感觉到莫大地高兴了。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离皇宫那么近,以前王府里没有女眷,她们都是没有资格跟着出门的。
走出王府大门,诺大的轿辇已经候在外头。
炎胤熠率先上了轿辇,楼宛涴准备跟着上去的时候,炎胤熠却转过身向楼宛涴伸出手来。
炎胤熠的手指骨节分明,纤长白皙的指节看着十分赏心悦目,那双手就像是专门用来弹钢琴的手一般。
木雨本是站在楼宛涴身后不远处低垂着头的,只是她不时地偷偷用余光瞄着炎胤熠的方向。
看到炎胤熠的举动,木雨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目光紧紧地盯着炎胤熠伸向楼宛涴的那只手。
不要碰,不许碰!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炎胤熠对女子这么温柔的一面。
在楼宛涴嫁入王府之前,王府内只出现过一个与炎胤熠关系还算不错的女人。
但那个女人平时往来的时间也并不多,且女子算是江湖中人,根本配不上炎胤熠,因此她对那女子并不会感到嫉妒。
如今楼宛涴可以算是王府里的第一个女主人,也是有着合理的理由与炎胤熠肌肤之亲的女人。
在此之前,炎胤熠从未对哪名女子做过这些事情,难道说,炎胤熠从此以后都会这么温柔地对楼宛涴吗?
难道,她其实应该好好地与楼宛涴打好关系,好让自己有机会接触到炎胤熠吗?
木雨的心里十分混乱,而现实中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楼宛涴见炎胤熠表现得那么绅士,知道炎胤熠做这番举动肯定不是因为对她有情。
既然炎胤熠需要她配合演戏,那她也乐意奉陪。
楼宛涴唇角微勾,略有深意地看了炎胤熠一眼,伸出水袖遮掩的小手,放到了炎胤熠的手上。
炎胤熠低垂着眼帘,瞳眸看向自己手上那抹艳丽的红。
手上传来了纱衣的细微摩擦的粗糙感与里头华服的冰凉感。
呵,楼宛涴,这是想要告诉他,她不愿意被他碰?
炎胤熠的眼里划过一抹深思,也不再多想,稍一用力,把楼宛涴拉上了轿辇。
当两人都坐进了轿辇之后,随行的人就开始往宫里的方向而去。
楼宛涴坐了下来之后,才有时间好好地打量轿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