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有办法动用灵力,卫芷兰只能靠力气干劈。她也知道这样做也许没有什么用,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只想早一点逃走,早一点摆脱掉宗三少,云析夜那边,是撑不了太久的。
这一掌卫芷兰着实用了不小的力道,宗三少冷不防挨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卫芷兰便趁着他低头捂心口的空当,瞅准机会,一个纵身直接从车窗跳了出去。
好在她身形娇小,又瘦,这一跳毫不费力。
落地后,卫芷兰四下环顾了一圈,确定方位之后,拔腿向他们来时的方向狂奔。
好在她聪明,留了一手。
方才过来的时候,她假装愤怒哭骂,其实一直偷偷在宗三少背后记路,而今她使不上灵力,以最快的速度,全力飞奔过去,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云析夜,你不能死,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卫芷兰心急如焚,满心想得都是云析夜的安危,故而也就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动。
结果,她刚跑出没多远,忽然自两侧的草丛中跳出十多名名蓝衣小童,拦住她的去路,将她团团围住。
他们的打扮卫芷兰再熟悉不过。
她早该想到的,以宗三少的心计,怎么会没有两手准备?
连宗兴阁的侍客小童都被他调过来了,为了干掉云析夜,他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谁敢拦我,我要他命!”卫芷兰冷冷扫视过那些包围着她的蓝衣小童,此刻她衣衫凌乱,发鬓松散,眼底却亮起坚毅锐利的寒芒,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谁敢靠前一步,保准叫他死无全尸。
宗三少已经在小童的搀扶下缓步走下马车,隔着人群,淡淡注视着她:“不要胡闹了,跟我回去。”
胡闹?
她今天还就胡闹定了!
“我若说不呢?”卫芷兰站在包围圈中,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眼神望着宗三少。
这个她曾经真心将他当做朋友,什么秘密和心里话都愿意同他说的人。
倘若她能早一点识破他的真面目,是不是,就不用面对今日的困局……
想到过去的种种和曾经的真心相待,卫芷兰倏尔笑了出来:“宗少主,你骗了我这么长时间,该达到的目的应该也都达到了,不知我对您到底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值得您这样抓住不放?”
宗三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用一种冰冷又带着一点点劝抚的口吻道:“就算你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听话,跟我走,大不了我答应你,保你和你那个四妹无恙。”
卫芷兰呵的一声冷笑,讥诮挑眉:“我是不是还该好好感谢感谢你啊,宗、少、主!”
卫芷梅的性命她当然要保,但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就此丧命。
是她错信了宗三少,是她连累所有人面对如此危险的境地,哪怕豁出她这条性命,她也要救他们!
这样想着,卫芷兰二话不说,猛地拔下头上银簪,对准自己颈间大动脉就是一刺。
力道不大,只扎进去两分,并不会致命。但殷红的鲜血很快顺着她的皮肤淌了下来,瞬间染红她的衣襟。
卫芷兰是做药膳师的,平时没少杀鱼杀鸡杀活物,她最知道怎么能一刀毙命,当然也很了解,怎么能在不伤害自己性命的前提下,让伤口看上去显得严重一些。
她隔空冷冷与宗三少对视,锐利的银簪衬着雪白的肌肤,还有那骇然的血迹,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立刻叫你的人让开,否则,你就准备带一具尸体回去吧。”反正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没什么好怕的,说着,卫芷兰又加重了两分力道。
这下宗三少急了。
“别!别……千万别。”
他了解卫芷兰的脾气,如果真把她逼到那份上,她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卫芷兰又问他一遍:“你让是不让?”
这回宗三少没有犹豫:“让,我这就叫他们让开,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说着,做了个手势,那些小童纷纷退向两边,让出了一条路。
卫芷兰借着余光瞥了一眼,确定他们没有使诈之后,手上力道不松,紧盯着宗三少,一步一步退出包围圈。
待觉得安全了,方将簪子撤下,正准备离去,孰料一转身,后颈忽然一痛,当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时,她整个人已经躺在了奔驰的马车中。
脖子上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裹上了纱布,还涂了药。
身上的穴道再次被锁住,一动不能动弹,腿上盖了毯子,屁股下面铺了软垫,身后还搁了个靠枕。
见她醒来,宗三少帮她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坐姿,倒了杯茶送到她嘴边,卫芷兰却别过头没有去碰那杯子。
马车上留了两个伺候的小童,此时他们一个在旁边煎茶,另外一个恭顺地半跪着,等候差遣。
卫芷兰顺着飘飞的车帘看了一眼,他们貌似已经离开了药食谷,来到了一处小镇上。
卫芷兰冷眼斜看向宗三少:“你又骗我一次。”前脚承诺放她走,后脚就背后下黑手。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话还真没说错!
宗三少知道卫芷兰现在一定恨极了自己,也知道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便只道了句:“我是为你好。”
放屁!
明明是怕她冲去坏了他们的好事!
卫芷兰犀利的目光仿佛要刺穿他似的,毫无感情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去”
宗三少帮她提了提身上的毯子,转而接过小童刚刚煎好的热茶,抿了一口,这才抬头:“我想过了,这个时候回宗兴阁不太安全,幸好我在天建那边还有一栋自己的宅子,你先暂时过去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我会另外再做安置的。”
听上去,他好像是打算将她给偷偷藏起来,怎么着,这是已经将她当成他的个人所有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