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曜这个名字,对于江昊辰并不陌生,相反的熟悉。
因为他们相似的雷厉风行,相似的铁血手腕,相似的家庭背景,所以他被亲切地称为万俟曜第二。
对于万俟曜的传说,他向来只是听听而已。
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他就明白,所谓的传说并不全是子虚乌有的杜撰,也很清楚,自己和这人中间隔着的,或许会是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万俟曜,估计也是印象最深的一次相见。
远远望着,那人孤傲冷绝在看到苏媚的一刹那消失不见,似乎一瞬间,骤然从冰封三尺的冬日到了万紫千红的春天,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他眼底的那个人,是鲜活的。
他们两个人就好像两个缺了一半的圆,只有在相互拥抱的那一瞬间,完美的组合成一个整体,密不可分。
心中微微的悸动在这番惊叹中逐渐消弭,可心中的巨浪又在见到苏媚手腕间的银丝重新泛起了波澜。
她是谁……
苏媚闭着眼睛,紧紧地把自己埋进男人的脖颈处,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似乎在一瞬间抚平了她今晚全部的焦躁和烦闷,原本翻腾的血液似乎也在一瞬间归于平静。
万俟曜紧了紧自己怀中的人儿,轻了。
他冰凉的目光缓缓地抬起,带着暖意的眼神在遇到他人的时候化为死寂。
只一眼,足够让人遍体冰凉。
洛晋盟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能有今日的地位,他并不是草包。
他这时候也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昊天拦着他,为什么江昊天护着她,可这时候知道,以及为时晚矣。
俗话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他腆着脸,飞快地挤出一抹笑来,往前一步。
“先生……”
如果知道苏媚是他的人,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就是苏媚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他都不会说一句。
见到男人回抬起头看他,他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步,却被男人冰寒的视线冻在原地不敢动弹,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万俟曜抱着苏媚一步步离开。
不远处。
苏姚看着那万众瞩目,似乎天造地设的一对,恼恨地牙痒痒。
凭什么?
万俟曜明明是自己先认识的,他应该更喜欢自己,那个怀抱也应该属于自己,可为什么是苏媚?
她不服!
她咬了咬唇,低头垂眸瞧着自己手机屏幕上苏媚出手伤人的一幕,冷冷地扯了扯唇角。
她的好妹妹,他们走着瞧!
万俟家别墅。
万俟曜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子,尽力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好像怀里面的是易碎珍品,容不得半点磕磕碰碰。
前面迎接的赵伯看到这一幕,不由悠悠地吐出一抹叹息,想要开口,却接到自家先生那冰冷中带着警告的眼神,似乎他只要发出一个音节,就可以人头落地。
一行人静默无声地进了别墅,万俟曜小心地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之际却被正闭着眼睛的女人精准地抓住了胳膊。
万俟曜回头,正好遇到苏媚睁开眼睛。
两双意外明亮的眸子精准地交缠在一起,勾勾缠缠出一些并不存在的旖旎。
屋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关上,静默的屋子只剩下两个人。
苏媚并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人,这些日子她同样没闲着,准备了好多好多话想说,想解释自己霸占了这一具身体的迫不得已,以及还想要报仇的迫切决心。
可当面对万俟曜那双比暗夜还要黑亮的瞳眸,似乎脑海中所有一切在瞬时间一片空白。
“万俟曜,我……”
苏媚定了定神,转过头别开视线,努力不去看那双只盛着自己的眼睛。
可下一秒,男人暖烘烘的大掌落在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似乎在那一秒直接烫到了心底,让苏媚瞬间恍惚。
“你,在发烧。”
男人冰冷的声音带着狂怒,像是冬季席卷着的暴风雪,只一句,足够让人泛起彻骨的凉意。
他性·感的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下颌紧绷成一条直线,面无表情地把苏媚紧紧地裹在被子里,转身,出门。
苏媚从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不过一个感冒发烧,一直断断续续这么久。
她恼恨这具弱鸡一般的身体,却在男人即将踏出屋门的那一刻飞身而起追了上去。
屋门打开,屋外的赵伯恭敬站立,苏媚的脚下一个急刹车,张开的嘴·巴重新合了上去,却见男人眯起眼睛,飞起一脚直接踢在赵伯的心窝。
“废物!”
赵伯跌坐在地上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再看面色浮现不正常潮红的苏媚,他面色一凛,倏地了然,急忙道歉。
“先生,对不起,我马上请医生。”
苏媚扶着门框的指甲深深地在上面划了一道而不自知。
这样的万俟曜,怎么让她敢开口?能开口?
万俟曜转头,目光落在她光洁白皙的脚上,目光一凛,浑身的杀气不要钱地溢出,苏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啊”了一声,急匆匆地掉头往回跑,却在走了两步之后被男人捞进了怀里。
男人坚实的胸膛抵着她的后背,多日来的担心和惊慌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苏媚往他怀里缩了缩身子,任由男人动作迅捷却不粗暴地把自己塞进被子里面裹紧。
气氛依旧压抑又冰冷。
旁边的男人没有开口,可苏媚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男人,在生气。
而且,还不是因为自己。
她斟酌了一下,抬眸盯着万俟曜。
“我很想你。”
男人终于转头过来,眼底三尺的寒冰因为短短的四个字顷刻之间消融不见,漆黑的眸子星芒点点,可映照得全是她这张脸。
苏媚动了动被裹成一团的身子,却被万俟曜死死地按住。
“你,病了!”
“可我不是纸糊的,只是一场感冒而已。”
苏媚故作轻松,可当触及男人凉凉的视线,她还是缩了缩脖子,无奈于这具身体的没用,反反复复就是不见好。
“可是赵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在,我生病的时候只有他照顾我,万俟曜,他没问题,只是我自己太不注意。”
苏媚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那个老人对万俟曜却出了名的好,哪怕再不喜欢自己,为了万俟曜也要捏着鼻子照顾她。
万俟曜垂眸,不语,下颌不知何时再次绷直,昭示了男人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