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可佳画到一处细节的时候,低下头以便能观察得更细致,额前的一撮发丝也跟着散落妨碍到视线,她只好腾出右手把头发撩到耳后。
然后再一边无意识地侧过脸看向我,正对上我同样看向自己的双眼,何可佳大概是撩拨上瘾了,两个嘴角稍稍扬起,便又是一抹惊艳的笑。
这样的何可佳落在我眼里,散落的发丝给她原本就无可挑剔的精致侧脸平增了几分慵懒的美,柔弱无骨的五指把头发撩到耳后的动作虽是无经意。
勾人的意味却更浓,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饱满如樱桃的唇瓣泛着亮光,勾出一个柔美的弧度,笑意在眼波流转,媚态万千。我的瞳孔紧了紧,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正如叶逍所猜想的,何可佳会这般自信,不是没有理由的。她的艺术天赋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来,她的父母有心栽培她。
还请了国外知名的艺术家来给她当家庭教师,她的画作还曾经在国内一些大型的画展展出过,只不过这些事情何可佳都已经忘了,叶家的人对此也一无所知。
也并不是何可佳有心隐瞒,只不过是我的心思没有放在她身上,就算知道她是个绘画天才又怎样,那时的何可佳可并不觉得我会因为自己会画画就对自己另眼相看,甚至于为了叶逍,嫁到叶家的这三年,她从来没有动过一次画笔。
何可佳从起笔到完成画作搁笔的整个过程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在她把画作展现给老夫人及众人看的时候,老夫人虽然对何可佳的表现倍感惊讶,到底也还算是满意,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夸奖了她几句其实也算不上是夸奖的话。
毕竟连对何可佳如此不屑一顾的叶逍,都要开始对她刮目相看了,就跟不用说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了。
何可佳的表现,对那些等着看她笑话以及刚刚在那里闲言碎语的人来说无疑是实力打脸,得了老夫人的肯定以后,她觉得也算是给以前的自己争回一口气了。
老夫人命人来把画具撤下去的时候,何可佳知道这些画具拿下去应该也就是落了个扔在垃圾桶里的下场,看着怪舍不得的。
这时宾客们已经各自散开,何可佳便向老夫人主动请缨去帮忙搬画具,为的是把画具藏好搬回家,老夫人一时心情好也就同意她了。
叶逍看着她做着这些下人的事情还乐在其中的样子,又是一阵不满,正要走过去阻止她。就看到何可佳一只手提着刚刚洗笔的桶,一只手拿着一盒颜料,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她没留意到旁边一个女人横生出来的一只脚,然后只听到一声响动…
只听见一声响动。何可佳一个重心不稳,手中提着的桶摔落在地紧跟着就是她整一个人了。被各种颜料染污的水在地板上蔓延开来。散落在地的油画颜料被水浸湿。
何可佳那一身纯白色的晚礼服自然也不能幸免,膝盖扑倒在地嗑出一点皮外伤的同时,还把她的脚踝给扭伤了,使她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狼狈和不堪。
这整个过程,被叶逍一点不落地收入眼底,也包括绊倒何可佳的那个女人见自己的奸计得逞的时候浓妆艳抹的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
围绕在何可佳旁边的人,没有一个有出手扶她一把的打算,有的也只是假惺惺地走过来问她一句,“你没事吧,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啊?”本来该是关心的字眼,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却尽是嘲讽之意。
何可佳只是神情漠然,不置理之,于是又多了一条能被旁人编排的“罪名”了,叶逍虽说是这个叶家的一份子,但是仍然觉得在这个家里不好做事,更何况何可佳呢。
“你说她这个怎么这样啊,我只是好心关心她,你瞧瞧她那是什么表情,不过是出风头侥幸得了老夫人的赞赏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说这些话的人,虽然不是说给何可佳听的,声音却说得极大,还时不时地把她那鄙夷的眼神扫向何可佳,这要是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让何可佳不禁觉得可悲,不是为自己此时的窘态,而是为那个失忆之前的自己,究竟是得有多失败和脓包才会受到如今的这么些冷眼旁观,还好她也是想明白了,在这个叶家,她谁都靠不住,她谁都不用靠。
叶逍从何可佳的身上看的出来,这个女人身上的一股子韧劲,竟有意思钰霏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让叶逍觉得有点慌,这到底是为什么。
叶逍还在想原因的时候,就看见何可佳冷冷地瞥了一眼说话的女人,这一眼,压迫感却如同两把利剑从她如水洗过般清澈明亮的美眸里射出。直戳那女人的头顶,以至于把那女人看得好一会儿没敢再出声。
何可佳冷笑一声,仔细的瞧了一遍那个女人的样子,估计啊想的是来日方长,就让那个女人只管尽情地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吧,再迟些,可就没机会了!还有那个刚刚绊了自己一脚的女人,更是别想跑!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她的眼睛里面满是不满,隐忍,估计只要让她逮着机会,她就能咬上一口那个女人了,看来这个叶家以后有的是好玩的事情了。
叶逍倒是对这个女人瞩目以待了,毕竟在这个家里面有点好玩的事,对叶逍来说也是一件美事了,不然这么长的时间,叶逍自己岂不是要无聊死了。
以前还有他们陪着叶逍,但是现在,没有钰霏之后,叶逍就不想跟那些人来往了,只要一看见他们我就忍不住的想到钰霏,要不是因为叶逍,钰霏也不可能那样。
何可佳这样想着柔若香菱的手撑在地板上,撑起自己的半个身子,想等膝盖和脚踝处的痛楚缓和以后再自己爬起来,多大点事,只要死不了就能抗。
这时一阵脚步声在叶逍身后响起,声音是井然有序的,可想而知走路人的姿态是何等优雅,不急不躁,不管是谁都过来都好,何可佳都觉得和自己无关,只要那人别看到自己这个模样也和那些人一样多事地损上自己一句就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