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教堂的那边的哭闹喧嚣,女子中学这边安静很多,只是下午还是秩序井然,窗明几净的教室,图书馆、宿舍,已经分不清楚哪里是哪里,哪里都是瓦砾遍地,哪里都是一片狼藉。
“救我,救我”,一片瓦砾后面,传来虚弱的声音,展红绫打开车灯,循声照过去,满脸的血污让她看不清,但是黄色的头发让她知道,这是一个女洋鬼子。展红绫走过去,正是是下午那个带着大家走了暗道的女教师。
“是你?”展红绫开始扒开瓦砾,把女教师从里面拉出来,“你最终还是没有走?”
“事情没有做完!”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我要杀人!“女教师说。
展红绫把露西放在摩托车后面,“我送你到大使馆”。没想到,法国大使馆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平地。看着奄奄一息的这个女洋鬼子,展红绫想到她最后打开了暗道的举动,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把她带回了明月楼。
打水、包扎、喂药,一切停当天都快亮了。女教师叫露西,是美国人,在教会中学教自然科学和英语,她刚来中国二个月,她来找人的。而她找到人之后,是要杀了他。
这是她这一生中,唯一的一个愿望了。
露西示意腊梅翻下她的口袋,腊梅拿出一张照片来,很难想像经历了一场大火,居然能有一张照片被保留下来,照片上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外国小女孩。”她叫阿曼达,是我的女儿!“,露西说着说着,就流下了泪。
阿曼达离开的那个早晨,如电影一般一次一次地重现在她的眼前。
那个早晨有些雾气,外面的草坪和树木都被罩上了一层白纱,一切都很平常,平凡得如同每个早晨一样。阿曼达坐在饭桌前,见到露西准备的又是培根、黄油、面包。她昨天晚上跟妈妈说了好几次,想吃蔬菜沙拉,但是露西还是没有准备。
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阿曼达把每样食物都咬了一口,便不再吃了。坐在椅子上等露西送她上学。阿曼达的举动也刺激的露西,阿曼达已经13岁,于是露西让她自己去坐校车,表示自己今天没时间去送她。
阿曼达很生气,背起书包就去家门口等车,露西在窗口看着她,一辆黄色的校车驶过来,阿曼达上了车,隔着车窗对着露西摆了摆手,露西想要回应,想起阿曼达刚才的举动,决定给她点‘教训’。
然而,阿曼达再也没有回来,那是一辆假校车,它载着阿曼达和另外二个粗心的小姑娘驶向了死亡。
当天晚上,阿曼达就没有回来,第三天被发现和另外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死在森林中一个废弃的小屋子里。身体被肢解,已经残缺不全,跟据现场的烧烤架,盘子,作料分析,她们三个是被人烤着吃了。地上满是鲜血,墙壁上画着一个长着山羊角的怪物,地面上画着倒的五芒星。
”那是撒旦教,我的阿曼达,我的阿曼达被人吃了,被人当成祭品吃了。“露西的声音由哽咽,开始变的声嘶力竭,她揉着自己的心,嘴角渗出血来。展红绫的心脏突然也那么疼了一下,当初知道自己母亲被父亲和父亲的女同学逼着喝下毒药,她的心也曾这么疼过。
“ 如果那天,如果那天,如果那天,我去送阿曼达,就不会这样了,就不会这样了,我害死了我的阿曼达。”
“那个人得到惩罚了吗?”
“没有,没有,多奇怪是不是?”大哭之后的露西安静下来,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展红绫,“法制,法制个屁,还不是拿钱假释了,还不是离开美国了,law is shit!”
“他来中国了?他叫什么名子?”展红绫问。
“他叫乔治,对,他来中国了,可是我找不到他,他前几天刚给谢主教打过电话,我怀疑他藏在教堂里,我想趁乱去找他,可是我没有找到。”
这时,有小丫头进来喊腊梅,说有她的电话。腊梅也很奇怪,怎么会有人打电话给自己,还打到了展家。等腊梅回来,说jingcha局有事情问她,要她再去一次。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展红绫也没加多想,就让腊梅去了。
“ 这个乔治,我知道他在哪!”叫乔治的人可能会有很多,但是来了中国,又在中国搞祭祀吃人肉的乔治应该只有一个。“他在jingcha局!”
展红绫就把十渡村药神节的事,跟露西说了,”如果中国的法律也判不了他,那么我也会杀了他!“
露西看着这个展红绫,这个姑娘大约只有十七八岁,应该有些雅丽安人的血统,眉骨、鼻梁、额头都有些高,显得目光有些深邃。她不急不燥,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势,不不不,那不是凌厉,反而有些宽厚;不不不,那不是宽厚,倒像是嚣张霸道;那也不是嚣张霸道,可能用自信和勇敢形容更加帖切。
说不清。但是,她信她。
”他们几个来了中国之后,就被一个中国人庇护了,这个中国人在中国位高权重。“
“位高权重?“展红绫想到罗家保,”那也未必,这个中国人已经死了。“
“死了?”露西有些狐疑。
”对,死了,我亲眼看见他死的。军警带走了乔治和另外四个人,也是你们洋人。“
“nonono,乔治他们四个已经被放出来了,他们就躲在教堂里面,我就是想趁乱杀了他们。”露西说。
“被放出来了?”展红绫初听有些不可置信,不过联想到许春来说过,那四个洋鬼子很棘手,不知道如何处置比较好,再联想到北洋zhengfu对于洋人的态度,也就释然了。
“你好好休息吧,最好下午就能离开!”,展红绫说,这四个洋人也一样想吃了她,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