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毅惊呼一声,看向吕凤箫,“救他。”
吕凤箫摇头道,“他早已中毒,方才黑影突然袭击,心脏一经大起大落,毒素迸发,死透了。”
牟毅蹲下身子,伸手查探一番,孙浩气息全无,身体立时冰凉,仿佛是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已经死了许久了。
他叹了一口气,起身道:“你早知道他中毒了?”
吕凤箫点了点头。
牟毅气恼道:“那你怎么不救他?”
吕凤箫笑着摊开手,“没人付钱。”
牟毅冷哼一声,“想不到你竟如此铁石心肠。”
吕凤箫无所谓的笑了笑,“命该如此,况且你爸应该也跟你说过我从来都是现钱现货,从不拖沓,赔本的买卖更是不会做。”
牟毅舒缓了一口气,不敢争执。
牟青山早就跟他交代过,谁都可以得罪,唯独不能得罪了吕凤箫。
吕凤箫此举见死不救被道破,温南衣也心有感叹,医者悬壶济世,如此为人,当真是好人?
温南衣多受吕凤箫照顾,一个月兼职换来三亿的买卖,她始终觉得他不是那般冷血人物,轻声问道:“是不能救,还是不想救?”
吕凤箫淡然一笑,洒脱道:“不重要。”
温南衣险些气得跺脚,人家好心相信你,你竟这般冷言冷语,还真是冷血人不成?
她浅怒道:“就不能好好解释下吗?”
下意识里,他还是相信吕凤箫的。
吕凤箫直言道:“何需解释?”
误会?
吕凤箫全然不介意,答案自在心中。
他从来不会用好人的身份来标榜自己,道德绑架只会让自己难受而已,习武之人不拘一格,生死各安天命,这是没个武者的觉悟。
更何况,他修炼仙十针是为仙家功法,汲天地灵力淬炼己身,本就是偷天之举,回光返照也好,起死回生也罢,都是逆天之举,有损天合,死者可能不堕轮回,生者命运线也会被牵动,于人于己都不利,若非必要,何苦为之?
倒是李白夜心思通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轻易动不得。
面对吕凤箫突然的冷漠,众人沉默。
——
白马巷子315号,杜康医馆。
此时,一名蓝袍裹身的神秘人踏空而来,越过院墙,几踏桂花枝犹如魅影,飘落药堂子门前。
蓝袍人眼观四路后,静下心来,驻足片刻之后,莫名的说了句,希望我没找错人,然后朝里面走去。
一动之时,桂花树忽然泛起阵阵氤氲。
一缕幽香扑鼻而来,蓝袍人捂住口鼻,驻足后,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暗道不好,脸色骤然发青,吐血一大口。
他连忙捂住胸口,想要跳出院子,发力之时却又感觉全身乏力。
“可恶!”
蓝袍人半跪于地上,艰难的从胸口掏出一颗金色药丸。
服下后,他才生了少许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转身朝门口走去,看了一眼桂花树,惊恐不已,再踉跄却也不敢扶手。
五十米左右的距离,足足十分钟后,蓝袍人才走了出去。
后怕的望了一眼那一地脱落的蝉皮。
学校操场,姜海棠将黑影的尸体一把丢在了地上。
吕凤箫瞧了一眼,黑影身上只有咽喉处一道伤口。
很明显,他被姜丫头以树枝刺喉而死。
吕凤箫点头笑道:“不错,已有七分神韵。”
姜海棠哦了一声,无喜无悲。
死人是常事,但是杀人温南衣第一次见,看着那被刺破的喉咙,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平日里看姜海棠这般娇柔,没曾想竟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小小年纪杀人后更是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仿佛只是一种习惯罢了。
她惊讶的看了一眼姜丫头,只觉看不透了,再看吕凤箫,又更加神秘了。
处变不惊的那份心性,仿佛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油条般。
周颦儿心里也是害怕不已,不过在她心里吕凤箫可不冷血,非但不怕,反而朝吕凤箫靠了靠,才觉得有安全感,甚至还对吕凤箫赞赏姜丫头的言语颇为不满,倔起嘴角对姜海棠哼了一声。
姑娘好,最好是年少,心中有他,便是魔头也是仙,便是杀人亦好人。
牟毅连忙跑过来,瞧见地上已无生息的黑影尸体,万般无语,敢情一切谋划,全成空白了。
气急之下,他竟扬起头,对姜海棠大声质问道:“谁让你杀他的?”
姜海棠冷冷的瞧了他一眼,平静道:“我只会杀人。”
两相对视,牟毅倍感深寒,从那眸子里他看不见任何的颜色。
向来脸皮厚如天的他,竟然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心生恐惧,黯然低头。
牟毅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乱杂巷子里长大的痞子也没有吃亏的道理,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他抬头看向吕凤箫,弱弱道:“你违约了。”
吕凤箫却看向姜海棠,一脸笑意,打趣道:“姜丫头,赔钱。”
“没钱。”姜海棠撇了撇嘴,未曾解释。
也就是这傻丫头,若是其他人兴许就会说,你让我带回来的,又没说是死是活。
吕凤箫笑了笑,屈指一弹,一缕精气刺入牟毅口中,“钱我帮你还了,干活勤快些。”
姜丫头冷冷的哦了一声。
牟毅感觉一缕凉气落入腹中,以为是冲撞了吕凤箫,要被他毒害了,心头后悔不及,老爸千叮咛万嘱咐,奈何管不住这性子。
他一阵呜呜哇哇,扣喉吐口水,无果之后,赔笑道:“吕先生,我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给个解药呗!”
吕凤箫淡淡一笑,“我不杀客人。”
他转身招呼了一声,“回家!”
姜丫头周颦儿紧随其后。
牟毅站直身大喊道:“你就这么走了?不给我解毒?”
吕凤箫边走边道:“孙浩剧毒我都替你解了,买卖做完了,不走跟你吹牛?对了,回头告诉牟青山,我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烈日下,一男两女缓缓离去。
齐石与一众医生恭敬目送,此等医术,生平仅见,说话做事更是洒脱出了天际,逍遥如他,却有美人相伴,何不美哉?
一向教学苛刻的李白夜竟是忘了留下周颦儿回校。
温南衣瞧着那背影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自问了一句,“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一道磁性的声音如同心有灵犀般,远远传来。
“走进来问!”
温南衣错愕皱眉,却又好奇道:“哪里问?”
远方,没了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