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变得破败不堪的小镇之中,到处都是被那些从坟地里面爬出来的怪物破坏的痕迹。
苏灿静静的站在小镇的中央,外套的下摆在战斗中被撕扯的已经是几乎烂掉,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叹息。
“……”苏灿沉默着,点燃了口袋里面的最后一支烟,然后熄掉手上的火焰。
“苏灿,你……”樊皇珍轻巧的从旁边的废墟之中抱出一只猫,然后从数米高的地方跃到了苏灿的身边。
“樊姐……你说,我是不是走到哪里都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危险?”苏灿把手中的烟屁股顺手弹飞,自嘲的开口说道。
“本身这个小镇就是这个样子的,之前被拉莱耶选作实验基地,自然是会有危险的,现在只不过是当初留下的隐患的后续而已。和你有什么关系么?为什么你就非要吧所有的事情都是归咎到自己的头上?林乐乐那个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因为我本身是有着可以改变结局的机会的,但是却是依然让它沿着这个方向走下去……你不觉得这就是我的失误么?人生就像是一场游戏,每一个选择支都是指向不同的结果的,就算是相同的结果怕是也是有着微妙的差异。而在这个无数的可能性当中,选择最为正确的一条就是一个人应该有的能力。但是我已经不止一次的选错了……不止一次的让无关的生命牺牲……”
苏灿叹息着,目光投向被四周的断壁残垣上面的火焰染红的天空。他不禁想到了“神”这个词语。
在人们的想象之中,“神”是寄托了人们对于所有的力量与地位的幻想的存在。他们统御世间,掌控一切。和那些他们想要打倒的被称作“神”的东西截然不同。但是苏灿此时此刻却是觉得……这两者都不算是“神明”。真正能够被称作“神”的东西,怕是只有这片每天无差别的审视着是人的天空了。
它每天看到的世界不管是喜是悲,是幸福或是绝望,是安详或是疲惫,它都一言不发,毫无感情,任由这个世界自然拥有的规则潜移默化的约束着所有人。带着绝对的公平和公正,带着绝对的前因和后果。
这个链条,本身就是“神”的杰作。
所以“神”,不能够拥有感情。
“苏灿……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有一点可以保证,你说的那些绝对不是完全联系在你身上的东西。那只是可能能够和你有那么一丝关系的事情。”樊皇珍说着,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苏灿不知道自己是该用悲伤来形容好,还是用无奈来形容好。
“听着,这个世界上就算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为什么这么说?”苏灿皱着眉问道。
樊皇珍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包烟拿出一支给苏灿,然后自己也是点上一支。
“呼……自从和你住在一起了之后,我就很少抽烟了呢……刚刚那句话倒不是在怀疑什么。只是……这世界上没有完全的牢不可破的羁绊,只是打破你们羁绊的东西够不够而已。”樊皇珍说着,坐在了一旁的一块混凝土上,抱着怀中的猫。
“就算是你我,我承认,我在你之前从未这么由衷的喜欢一个人。但是我也不能够保证我真的就能够一直站在你这边,毫不动摇的。我保证不了。但同时……我最喜欢你的就是你那天真的像个孩子一样的幻想和善良……”
“我……这算是天真么?我只是想着如果能多一个人活着,多一个人不受伤害……”
“这就是天真。”樊皇珍斩钉截铁的说道:“因为你每想要多救一个人,你自己就会距离死亡更进一步,难道不是这样么?或许有时候无关紧要的危险和威胁就会要了你的命,或许就在你侥幸觉得我再多努力努力就能够让更多的人得救的时候……你自己就成为了和那些人一样的存在。”
“……”苏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你的。但是……这样的事情我已经见过很多了。我……因为喜欢你,所以我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希望你陷入危险,更不希望你因为这种事情自责。因为那些根本就与你无关,你去帮助他们,是你的善意。而你不伸手的话……才是正常的事情。”
樊皇珍摇了摇头说道。
“那……乐乐呢?乐乐的死,有着我无可推卸的责任。这一点……”
“但是你无从解决。你唯一避免她死去的方法就是从一开始就不要认识她,只有这样,你才能够在不伤害她的同时,不让她死去。你觉得,可能么?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场游戏,无数个选择支代表了无数种可能性。但是你觉得……这个世界的准则是有无数个结局的么?你错了,就像是他们说的“条条大路通罗马”一般,在无数种可能性的选择支之中……大多数都是会殊途同归的。就像生命的轮回一般,严格意义上的话,就是有诞生和死亡而已。”
樊皇珍的这一段话说的苏灿哑口无言,他从未见过樊皇珍还有这么雄辩的一面。
但是苏灿倒是能够明白,樊皇珍之所以要说这么多的话……其实就像是她自己说的那样,以前曾经作为特工的她,或许真的“已经见过很多了”。
人总是会变的。
苏灿自己也是,在林乐乐死掉之前他还幻想着自己能够守护住所有他身边的人。但是林乐乐的死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了,就算是她拥有着常人无法拥有的力量,他也依旧仅仅是个人类而已。
是他的力量让他迷失了,以为自己已经是可以改变一切的人。但是真正的像是永远不会是按照人的幻想发展的。那是比幻想要残酷上无数倍,带着真正的血液和泪水的故事。而且……每一个参与者的命,都是唯一的。
“樊姐,谢谢你。”苏灿不知道有什么话比这句话更能够表达自己了。
“谢谢”这个词……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却最深刻,最精炼却最沉重的两个字了吧。
樊皇珍听了苏灿的话笑了:“那我……也谢谢你好了。”
她上前抱住了苏灿,主动的吻上了苏灿的唇,樊皇珍的柔软的唇瓣带着一点的咸味……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苏灿都不知道她刚刚或许流了泪。
苏灿这辈子,最怕的,便是女孩子为了自己流泪。
苏灿和樊皇珍分开,他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或许等到一切事情都结束了……就好了吧。其实我也不想被卷入到这种情况之中来啊。但是如果我不做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将会怎么样?所以就算是为了我自己的话……我也不得不去战斗。这就是我的宿命……”
说道这里,苏灿转过身:“走吧,去和伊丽莎白她们汇和吧。”
“……嗯,走吧。”
……
一刻钟之后,苏灿樊皇珍和伊丽莎白还有芙蕾米在小镇的西面汇合了。
“……情况怎么样了?”苏灿一看到芙蕾米便是开口问道。
“唔,镇民们已经是安顿好了,在西面的那篇丛林里面。”
芙蕾米指了指自己的身后说道。
“嗯……那就好。但是镇子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了。这事情还是和他们说一下比较好吧。”苏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尽管那些怪物每一个都不算很强,但是毕竟不能一下子全部打倒,所以说还是让他们毁坏了很多城市的建筑。”
“嗯……”一旁的伊丽莎白走了过来,然后手上面拿着一颗心脏。
“这个是……”看到伊丽莎白手上的心脏,不管是苏灿还是樊皇珍都是惊住了。
“这个……是怪物的心脏,这个心脏里面已经没有生气了。苏灿,你当时获得了吸血鬼的那个生命调和的能力的话你应该也是能够感受得到。”
苏灿仔细的感受着伊丽莎白手中还在蠕动的心脏,果然是发觉这上面丝毫没有一丝的生气,但是这个心脏却是一副还活着的样子。
这种怪事不禁是让苏灿目瞪口呆。
“也就是说……”
“是的。”伊丽莎白没等苏灿说完便是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些怪物和我这个性质是一样的。吸血鬼的话,便是这个样子。尽管生命力一直是负数,但是实际上却是依然能够正常的存活……”
“所以说,这是之前‘拉莱耶’的那些人实验用的药物所带来的的副作用?但是为什么这些人死去了这么久之后才发生这种事情!?”
苏灿有些呆住了,按理说这些人死了之后便是会出现这种情况不是么?为何这都是死了之后数十年了,却忽然因为生前药物的副作用而变成了怪物?这种巧合一般的情况让苏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明了,就是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偶然。因为那些死气绝对不是自然聚集起来的。如果按照你们中国的风水来说的话……那个墓园一点也没有聚气之势,那些来自尸体的死气绝对是不会在那里堆积的。”
伊丽莎白皱着眉头说道。
“那么……就是说,有人在找麻烦,不惜搭上所有镇民的性命了?”苏灿的脸色不善了起来,而且……
他马上就是想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