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律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吴女士，你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吴彩霞拉住何子衿的手，双腿弯曲准备向何子衿跪下，被何子衿拉了起来。
“谢谢你，不是你的话，我这场官司肯定是输的，你对我的恩情，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报答。”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吴女士，你不用感谢我，这场官司的胜利不仅仅在于我，还有你和大家。”
何子衿握着吴彩霞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的确，一场官司的输赢的根本关键是在于律师，但是也少不了委托人和证人的帮助。
这次让何子衿最感谢的人莫过于证人于萌萌。
“还有一个人值得我们感谢，你看她来了。”何子衿指指正在向他们走来的于萌萌。
“于小姐，今天谢谢你肯出庭作证，否则，这场官司没有那么容易赢。”
“何律师你不用客气，这是我自愿出庭作证，像陈德那种忘恩负义没有医德的小人，就应该受到惩罚，现在好了，法律给予了他应得到的惩罚，我也安心了。”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发自内心的笑。
“嗯，于小姐这次可以放心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委托人吴彩霞女士，她想跟你当面道谢。”何子衿把吴彩霞带到自己前面。
“于小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肯出庭作证，让我的孩子可以明明白白的离开……”吴彩霞语无伦次的说着，眼角滑落的泪水足以证明她现在的心情，她从未想过法律可以站在她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妇人身上。
何子衿欣慰的一笑，这是最好的结局。
走到法庭的门口，果不其然，媒体记者们都守在那里，俨然像是蹲守明星一样。
“老板，我们要不要绕道走，这里记者太多了，不知道他们又会写出什么不实的报道来。”许铮面露担忧，抬头看向何子衿。
何子衿轻描淡写的说道，“没关系，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走吧！”她的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
这种场合她见得太多了，面对再多的镜头她也不会害怕恐慌了，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她又不是贪污钱财不干实事的律师。
“快看何律师出来了。”
“走，我们快过去。”
何子衿淡定的看向记者举向她的摄像头。
“何律师，请问这场医疗事故官司的结果是什么？医生赢了还是患者赢了？”
“抱歉，对于官司的结果，我无可奉告。”
“那何律师你是怎么看待这场官司的？你对医生和患者有什么看法？”
“谢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关心，在这里我想大家道谢，至于所有关于官司的事情，原谅我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医生和患者自有他们的相处之道，谢谢大家。”说罢，何子衿微微一笑，在许铮的保护下，迅速脱离镜头回到车里。
回到车上，许铮吐了一口气，“呼，这帮记者们是天天都打鸡血吗？蹲明星不算，现在连打个官司都要蹲律师了。”
何子衿拍拍许铮的肩膀，无奈的说道，“一行有一行的难处，身为记者，这就是他们的工作，都是身不由己，所以不要和他们计较太多了。”
换位思考，这是她做过最多的事情，她是一个苛刻的人，仅仅是对自己而言。
许铮翻了翻白眼，“唉，老板，我看你就是太善良了，对了，老板，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问你呢？”
“什么事？”
“就是证人于萌萌的事情啊？我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刚在庭上他突然出现的时候，我都被惊呆了，怎么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何子衿抬眸看向窗外，幽幽的开口，“哦，你说她呀？”于萌萌的出现她也没有想到。
“她昨晚自己找上我的，告诉我她要出庭作证，当然我也很意外不相信，她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之后编辑了一条短信，也就是今天在庭上她说的那些话，我不确定是不是要相信她，直到开庭的那一刻我还在赌，她到底会不会来。”
“结果她来了，还帮助我们轻易的打赢了官司，天哪，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情况，可是，老板，她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她可是医院的护士，为我们作证，这样一来，她在医院还怎么待的下去？”许铮毫无顾忌的表达自己的疑问，这个案子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寻常的经历。
“女人能够做到这样不管不顾的程度，除了爱别无其他。”何子衿头靠在窗户上，神情复杂。
“在开庭之前，于萌萌告诉我她作证的真相，她说自己是陈德的情妇，在陈德开医院最困难的时候，是她帮助陈德共度难关，一步一步把医院打造成现在的规模，陈德是有妻儿的，他答应于萌萌找到合适的机会就和他的妻子离婚然后娶她，结果，陈德现在非但没有和他的妻子离婚，反而又和医院的一个小护士勾搭在了一起，于萌萌是万万不可接受的，陈德手术中接的那通电话也是他新情人的电话，吵着要陈德离婚，否则就在医院里闹，那时候于萌萌已经彻底对陈德失去了信心，这就是她愿意出庭作证的原因。”
何子衿将这个故事讲完了，她讲述的貌似很轻松，但是她忘不了于萌萌在说的时候眼底的绝望，大抵是再也不会相信爱情了。
原本是共度难关的恋人，最后发展到这番模样，令人唏嘘。
“天哪，好像在看电视剧一样，也难怪于萌萌心甘情愿出庭作证，都怪这个渣男，简直就是渣男中的极品，他这一下伤害了三个女人还有自己的孩子，不对还有别人的孩子，真想把他揍一顿。”
许铮攥紧拳头，咬牙切齿，这是她见过最渣的男人。
“你们这些小姑娘以后谈恋爱的时候一定要看清楚这些男人的真面目，不要觉得他对你好就行了。”何子衿看向许铮，不禁感叹起来。
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最好骗，总以为虚无缥缈的爱情就是一辈子，殊不知，这一辈子太长，长到永远只能猜中开头猜不中结局。
“放心了，我是绝对不会被人忽悠的，向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嘛，再说我还有老板你在呢，有人想要骗我那更是不可能的了。”
何子衿抿唇不语，四年前如果她有现在这个觉悟，又怎么可能被所谓的爱情伤的遍体鳞伤。
爱是毒药，对现在的她来说，碰不得，也不敢碰。
……
转眼进入初夏，白昼的时间也变长了。
何子衿一人在办公室内独自整理案宗，抬头望去，都已经下班了，还好天还是亮着的，她至少没有那么孤单。
整整四年以来，手上处理过的案子太多了，她对每个案子都记在心中，深浅程度都是一样的，唯独这个案子值得她记的深切，具体什么原因，她也说不上来，大抵是对那个未见到这个世界就已经离开的小生命的同情，亦或是不堪入目的爱情。
整理完案卷，天已经黑了，何子衿独自一人从写字楼走出来。
外面的人群熙熙攘攘，比冬天热闹多了。
远远的有一个修长的身影落入了何子衿的视线，她慢慢向那个身影走去。
她轻拍了一下来人的肩膀，“来了，怎么不上去找我。”
“怕打扰到你工作，不敢上去。”贺文钧转过身来，声音不大不小。
何子衿无奈的努努嘴，“那你刚才背对着我，怎么看得到我什么时候下来。”
贺文钧语塞，说不出话来，果然在律师面前，不要给自己找理由，因为你一定会被怼的无话可说。
看着平时活力无限像蚊子一样的贺文钧这会变成了一块木头，何子衿心里大抵有数，“吃饭了吗？”
“没有。”贺文钧摇摇头。
“OK，我刚好饿了，也没有吃饭，一起去吃饭吧！”
贺文钧点点头，直接连话都没有说。
何子衿也不问，她知道到一定的时间，贺文钧自然会告诉她，现在她只需要看好自己这位朋友。
贺文钧上车后就一直看着手机发呆，她侧头看了一眼贺文钧的手机，只有微信的聊天背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她没有问，直接开车带着贺文钧直达目的地。
“到了，下车吧！”何子衿低声说了一句。
贺文钧像是乖宝宝一样听话，然后下车跟在何子衿的身后走进去。
这是一家不大的餐厅，是之前沈牧尧带她来过一次，挺有文艺感，蛮符合贺文钧的气质，而且这里饭菜的味道也不错，总之何子衿觉得挺适合贺文钧现在的心情。
何子衿在贺文钧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别继续苦着一张脸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天没有吃饭了，想吃点什么？”然后将菜单扔给了他。
贺文钧用手撑着脑袋，“你先吧，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嗯，可以，我就随便点了。”何子衿挑了几个贺文钧喜欢的菜品，他的口味很独特，希望他喜欢吧！
菜上来之后，贺文钧竟然不为所动，直到何子衿提醒他，他才开始动筷子。
何子衿皱皱眉，什么事情能够让贺文钧这样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