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宴不说话,麦小唯也没心情跟他废话。
“想听的也听到了,没什么事我挂了。”
“当年,秦珊把你卖给我是情况所迫,可我接受你,是诚心的。”
忽然,苏慕沉开口,提及当年的事,麦小唯想要挂断的手顿住。
“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麦小唯紧紧抓着手机,“所以我不是秦珊亲生的,你是知道的。”
“知不知道,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可对我来说,有区别。”麦小唯眼睛瞪的大大的,眼泪早就忘记要流,烟早就灭了,房间里四三着淡淡的烟草味儿。
她情绪激动,她的身世自此打开不为人知的一角,像无底的黑洞,就要把她吸进去。
“所以,我帮你处理了。”薄时宴语气淡淡道,眉头却是深锁。
麦小唯心里咯噔一下,顿顿的反应过来秦珊宋轶山一下子消失在东城的消息。
“秦珊和宋家一家,是不是你赶出东城的?”
短短两天时间,能让宋家一家人在东城消失的无影无踪,能有这个办事能力的,就只有苏慕沉一个了。
她的心和脑袋像是被忽然豁开一道口子,她屏气凝神,静静的等待薄时宴的回答。
薄时宴沉默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只说出一个字。
“是。”
是,他说是。
麦小唯黑暗中站着的身子,退了两步,跌坐在床上。
忽然之间明白,苏慕沉不是不管她了,而是在背后一直默默关注着她,这种感觉像一块巨石,一下子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
“我想见你。”
这是离开苏慕沉之后,她第一次提这样的要求。
而且,很急切。
电话那端的沉默,让她紧张的心快要跳出来,噗通噗通。
“我要见你,一定要见你,就现在。”她急切的重复想立刻见到他的心情,害怕被拒绝,此时的心情更加急切。
许久之后,她听见微微的叹息从电话里若有似无的发出来,然后听到他的声音。
“来苏园。”
电话挂断,麦小唯直奔苏园。
这是七年来,第一次她这么急切的想要见到苏慕沉,以前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现在却要主动去见他。
此时,已是深夜,她到苏园的时候,苏园里黑洞洞一片。
院子里,停着苏慕沉的车。
她住过七年的地方,抹黑也能找到苏慕沉的房间,因为急切想要见到他,连灯都没开,直奔他的房间。
果然,房门是开着的。
苏慕沉就在里面。
站在门口,她的脚步却停住了。
房间里黑洞洞的,苏慕沉没有开灯。
“要见我,我来了,你就打算在门口这么一直站着?”
苏慕沉熟悉的声音忽然从黑暗的房间里发出来,麦小唯的心跳乱了一拍,慢慢走进去。
伸手想开灯的手腕被一把拽过去。
“啊——”
麦小唯惊的一声,落入一个熟悉的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七年,不是想忘就忘的掉的。
“黑暗中,你才更熟悉我才对。以往,我们不是都这么见面的?”苏慕沉的声音里透着浅笑。
麦小唯的脸却微微红了,再次相见,没想到还是原来的房间,原来的场景,只是已经过去七个月。
心跳有些乱了,她从苏慕沉的怀里挣出来,站到窗前,黑暗中的身影却靠近她。
“苏慕沉,为什么分开了还要帮我?”
“可能是因为脑袋里某些愚蠢的想法。”
“关于当年的麦家,你还知道些什么?还有我的身世,你还知道些什么?”她明知道苏慕沉不可能告诉她,想说就不用等到现在,可还是问出来。
苏慕沉站在她面前,黑暗中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眼。
忽然低身凑近她的脸,“你倒是说说看,你抽烟的事,我到底管不管得着?”
麦小唯呼吸一滞,吓得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窗台硌在腰上,生疼。
没错,骨子里她还是怕苏慕沉的。
“我……”她别开头,即使黑暗中也不敢面对他的眼睛,“我只是心烦。”
苏慕沉却凑得更近,近人的呼吸喷洒在脸上,酥酥痒痒的,“那个男人对你不好?你后悔了?”
麦小唯怔住,眼眶红了,鼻头发酸,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下来。
黑暗中的眼泪像珍珠一样,有力的砸在苏慕沉的心口上,从晚饭看到她哭着跑开到现在,心里就没消停过。
他拽住麦小唯的手腕,把人抱进怀里,喉头翻滚。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春天的衣服料子本来就薄,这么近的距离,滚烫的体温透过凉凉的外衣触到皮肤上,麦小唯愣了一下。
忙擦了一把眼泪要从他的怀里挣出来,囔囔着鼻音。
“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薄时宴抱着她不放,他身体已经起了反应,低沉的声音压下来,恨不得现在就吃了她。
“我……”黑暗中,麦小唯抬起头,对上他暗夜一样深邃的目光,“我想知道麦家以前的事,还有我的身世。”
薄时宴低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啄,“你可以用身体来换。”
麦小唯怔住,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脸色苍白,刚想挣脱,薄时宴的吻就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凉薄的唇,热火的吻反复在麦小唯小嘴上碾压,啃咬。
麦小唯挣不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死死的被他按住,恨不得嵌入他的怀里。
暧昧的声音很快在房间里响起,温度骤升。
就在麦小唯气喘吁吁,大脑缺氧的时候,薄时宴才放开她的唇,意犹未尽,热切的能烫伤人的气息喷洒在脸上。
“想好了吗?我这里,你随时能回来。”
麦小唯的身体是抖得,心里是害怕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的踩了薄时宴一脚,用力推开他就往外跑。
这种感觉,很熟悉,也很害怕,就像七年前的那个晚上。
她承认,没胆子做这笔交易。
苏慕沉的答案向来都不是免费的,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苏慕沉用七年时间教会她的道理。
疯了一样的向外跑,跑的累了喘不过气,双腿颤抖抽筋,还是跑。
前路荆棘,回去已经不可能。
她也回不去。
眼下,她就像被放在高高的山上,上山下山的路都被砍掉了,她上不去也下不来,绝望的看着山顶的风景,只能孤独的等死。
唇齿间还残存着苏慕沉的味道,熟悉又熟悉。
可某种熟悉的味道和感觉,却像另一个人身上的。
她精神恍惚了一下,才发觉激动的情绪下作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就是去见苏慕沉,而且还是在这么黑的晚上。
接下来的几天,麦小唯再也没接到苏慕沉的电话,也没看到薄时宴的人。
她就像给整个世界遗忘了一样,遗忘在薄时宴的别墅里。
她安安静静的在别墅里待着,从院门口到房间,是她这几天最远的距离。
姜伯长长看着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身体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除了给她做好每吨饭菜,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午饭,她也只吃了一点,姜伯有些担心。
“小姐,要不要给薄四爷打个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姜伯知道问题出在薄时宴身上,他很担心,再这么下去,麦小唯会垮掉。
麦小唯放下筷子,“姜伯,把电视打开吧。”
电视打开,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那张麦小唯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脸。
林悄悄。
而身边,站的就是薄时宴。
他们一同出席场合,俊男靓女,西装晚礼,大红的地毯印在眼前有些刺眼。
林悄悄最近越来越红,她随便打开手机推送的页面信息,或者随便打开电视,都能看到林悄悄的身影。
现在,就连她跟薄时宴一同出席公众场合的画面都看到了。
看林悄悄,笑的多甜。
薄时宴不是最讨厌参加这种社交场合的吗?
他不是最讨厌林悄悄这种心机多端的女人吗?
果然,男人的心是善变的,喜好也是善变的。
他能陪她参加公共场合,却连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过,老宅里薄时宴对林悄悄多加赞赏的话还在耳边。
她起身关了电视。
“姜伯,我想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了。”
她出门,想透透气,现在除了姜伯什么,没什么人需要报备了。
偌大的自由空间,却把她的心绑的死死的,透不过气。
另一边参加完电视节目的休息室里,薄时宴一把扯开胸前的领带,站在窗前烦躁的看着远处的天空。
林悄悄给粉丝签完名才走进休息室,春风得意的一张脸笑的灿烂,刷着V博上变化的粉丝量。
“小叔,谢谢你的出席,让我的粉丝量一下子增长了不少。”
薄时宴头也没回一下,“答应你的事我办到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林悄悄浅笑嫣然,“四叔放心,你交代的我是不会忘记的,咱们这是公平交易,互惠互利。”
薄时宴这才平息了情绪,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需要什么尽管提,但有一点,不要让我再跟你参加这种场合。”
林悄悄不以为意,“四叔这是怕小唯看到吗?你帮我拉人气,我帮四叔在薄家拿到你想要的,这买卖,不亏。”
“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薄时宴冷声开口,语气寒冷,像啐了冰。
林悄悄知道薄时宴最不喜欢社交场合,今天是她壮着胆子把人请来的,与其说请来,不如说要挟来的。